裕王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建极殿,准备出宫。然而,当他行至宫门附近时,却被眼前的一幕景象定住了脚步。
只见午门之外,黑压压地跪着五六百名京官!与昨日徐阶、李春芳带领的那批沉默但意图明确的官员不同,这批人跪得鸦雀无声,气氛诡异得令人窒息。
更引人注目的是,跪在最前方的,赫然正是昨日才从刑部大牢中释放出来的严嵩、严世蕃父子,以及罗龙文、鄢懋卿等严党核心成员!
而在他们头顶上方,由几名严府家丁吃力地挑着,悬挂着一幅三尺宽、一丈长的巨大白布横幅!白布之上,用浓墨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臣严嵩、严世蕃等,请朝廷治罪臣等谋反之罪!”
这一幕,堪称旷古奇闻!权倾朝野二十载,只有他们给别人罗织罪名,何曾见过他们如此“诚恳”地自请其罪?而且还是最十恶不赦的“谋反”大罪!
在严党官员队伍的身后远处,已经围满了得知消息前来观看的京城百姓,人山人海,议论之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这……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严阁老……自己请罪?”
“谋反?我的天爷,这可是要满门抄斩的罪过啊!”
“我看不像请罪,倒像是喊冤!这是在告诉天下人,太子爷冤枉他们呢!”
“呸!分明是以退为进,死给太子爷看!挟势逼宫!”
“可太子爷早上刚颁了令旨,要变法,还要免税赋一半呢!这是好事情啊!”
“对啊!严家要真是忠臣,怎么会反对变法免税?我看他们就是心里有鬼!”
百姓们议论纷纷,看法各异,但严党此举造成的巨大轰动和舆论冲击,已然形成。
此时,徐阶和张居正也闻讯赶到了午门内,隔着宫门张望,见到此情此景,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裕王站在不远处,望着那刺眼的白布横幅,脚步再也无法向前挪动分毫。
徐阶走到裕王身边,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充满了疲惫。
“殿下……这朝局,怕是难以消停了。”
张居正则是目光锐利,语气中带着一丝冰冷的佩服。
“好一招……以退为进的损招!严东楼此举,真真是绝了!这既是在打殿下您的脸,指责您诬陷忠良,更是在向朝廷,向皇上示威!”
他快速分析着其中的凶险。
“他们选择在这个时机,在辽东军情紧急、辽阳恐将失守、土蛮虎视眈眈、而前任蓟辽总督杨博态度暧昧不明之际,摆出这副‘败中求胜’、‘任杀任剐’的姿态,就是在逼殿下,逼朝廷!
若朝廷此刻不给他们一个明确的‘无罪’表态,严党及其在边关的势力,很可能就此生出异心,甚至……故意放纵边患,到那时,外敌入侵,内有关节不通,局面将更加难以收拾!”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此举更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天下人,太子您昨日所谓的‘抓捕谋逆’,纯属诬陷!如此一来,即便是那些清流官员,为了‘程序公正’和‘不罪无辜’的道义,也很难公开支持殿下。百官缙绅,见此情景,难免不自危!毕竟,今日太子可以如此对待严阁老,他日又会如何对待他们?”
张居正越想越觉得心寒,苦笑道。
“我们方才还在商议换掉杨博,现在看来,换与不换,意义已然不大。严党……这是已经无所顾忌了!在如此紧急的军情之下,内有此等掣肘,想要平定外患,难,难如上青天!”
徐阶闻言,亦是面露苦涩,自嘲道。
“老夫这枢密台大臣,怕是成了无用之人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看宫门外那戏剧性的一幕,黯然转身,返回建极殿去了。
他心中充满了疑惑。
严世蕃为何不去枢密台报到,反而要行此看似“作死”之举?但他更清楚,严党敢于如此,必定是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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