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巨型机械结构内部,空气仿佛凝滞,唯有深处传来的、低沉如心脏搏动的规律轰鸣,以及脚下能量网格地板传来的微弱震颤,证明着这座庞大造物尚未彻底死去。
苏小鱼强忍着虚弱与不适,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廊道延伸向黑暗的尽头,两侧墙壁上的符文明灭不定,散发出古老而晦涩的道韵。那种无处不在的微弱“归寂”污染残留,如同附骨之疽,令她道基深处感到隐隐排斥与不安。
她首先检查自身状态。灵力近乎枯竭,道基裂痕遍布,唯一支撑她的,是那柄历经幻渊淬炼、与道果融为一体的“心剑”。接着,她来到李志仁的光茧旁。玄黄光芒依旧稳固,并未因环境变化而出现异常波动,师弟的气息依旧微弱但稳定,与那“孽种”的对抗似乎仍在持续。
“必须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以及如何离开。”苏小鱼心中决断。她无法在此久留,此地与“归寂”相关,绝非善地。师尊的道标指向这里,必有深意,但她需要先保证自身与师弟的安全。
她没有贸然沿着廊道深入,而是选择先探索附近区域。她将心剑感知提升到极致,如同最灵敏的触须,探查着周围墙壁、地板、乃至空气中流动的每一丝道韵变化。
很快,她有了发现。
在距离他们坠落点约百丈远的一处廊道拐角,墙壁上的符文出现了不自然的断裂与焦痕,仿佛曾遭受过猛烈的能量冲击。拐角后面,连接着一个相对较小的圆形舱室。
舱室的门户扭曲变形,半开着。内部,一片狼藉。
各种精密而奇异的仪器残骸散落一地,许多仍在闪烁着微弱的、不稳定的能量火花。舱室中央,是一个断裂的主控台,屏幕破碎,按键焦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混合了金属烧熔与某种有机物腐败的怪异气味。
但最吸引苏小鱼注意的,是舱室角落,一具被半埋在仪器残骸下的“躯体”。
那并非血肉之躯,也不是纯粹的金属傀儡。它有着类人的大致轮廓,但通体覆盖着一种温润如玉、此刻却布满裂痕与焦黑的灰白色外壳,外壳下隐约可见复杂的、类似能量回路的金色纹路。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平滑的弧面,此刻也裂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内部早已黯淡、碎裂的晶核结构。
它早已失去了所有生命与能量反应,死寂如同顽石。但从其残骸上散发出的道韵,却让苏小鱼瞳孔骤缩!
那是一种高度秩序、精密、且完全独立于鸿蒙常见修炼体系之外的独特道韵!它既不偏向“创生演化”,也不靠近“终末归墟”,而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仿佛只为“运行”与“计算”而存在的“机械之理”或“信息之道”!
更让她心惊的是,在这股独特的“机械道韵”内部,竟然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起源”气息!与她曾在韩立传回信息中感知到的“起源道种”仿制品,以及“死寂礁区”那缕余烬,在更高层面上隐隐同源,却又更加……“人工化”与“工具化”!
这残骸,属于某个未知的、掌握了“起源”之力并将其应用于“机械”或“信息”领域的高等文明!而这个文明,显然曾在此地与“归寂”力量发生过激烈冲突并遭受重创!
难道……这就是师尊道标指向此地的原因?与这个未知文明有关?
苏小鱼小心翼翼地靠近残骸,以心剑护体,尝试用神念接触其表面残留的道韵碎片,试图读取一些信息。
神念触及的刹那,一段极其破碎、充满噪点的“影像”与“数据流”强行涌入她的意识:
……无边无际的、由光芒与数据流构成的立体网络,无数类似的灰白色“个体”在其中高效穿梭、计算、构建……
……网络深处,一颗庞大无比、缓缓旋转的多面体水晶核心,散发出纯净的“起源”光辉,为整个网络提供着最根本的“秩序”与“存在”支撑……
……警报!检测到大规模“无序湮灭场”(即归寂)入侵!网络边缘节点大量失联!逻辑冲突!存在性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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