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雪落得更密了。
每一片雪花在触地前都会停顿一瞬,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托住,随后缓缓融化成一滴银色露珠,渗入地下。那不是水,是记忆的残渣,是时间被反复碾压后流出的血。昆仑墟的地表开始龟裂,裂缝中浮现出古老的符文,如同大地睁开了无数只眼睛,静静注视着那盏不再摇曳的灯。
李业消失了。
但他的存在并未终结,而是化作了某种更为根本的东西??像风穿过树梢时的低语,像冰层下暗流涌动的节奏,像人心深处不愿熄灭的那一缕执念。他不再是“人”,也不再是“神”,他成了规则之外的一个变数,一个本不该出现的“心源”。
陈枭跪在骨网中央,拳头砸向地面,发出嘶哑怒吼:“你骗我!你说过只要活着,就一定能再见!你说狩神者不死于退休,但也不会死得无声无息!”
可回应他的,只有寂静。
苏璃抱着那截归藏骨刃,指尖轻抚刃身,泪水滑落,在接触到白骨的刹那竟凝成冰晶,顺着纹理流入内部,仿佛这柄由李业血肉所化的武器,仍在吸收着他所爱之人的悲恸。她忽然笑了,笑得凄美而决绝:“你总说自己不是守墓人……可你现在,连坟都不让别人给你立。”
魏七默默合上《地煞图录》,将最后一页撕下,塞进怀里。纸上只画了一把刀的轮廓,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刀还在等。”**
他们没有离开。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他们知道,一旦走出这片石林,外界对“李业已死”的认定就会成为定局,而那份足以颠覆整个狩神体系的真相,也将随之沉埋。可若留下,他们又能做什么?守护一盏灯?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不。
他们要做的,是让“李业”这两个字,变成一把钥匙,插进未来某个人的心里。
三日后,三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归藏之墟。浮艇早已湮灭,通讯全断,但他们奇迹般地找到了一条隐秘山道,通向北方荒原。途中,苏璃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一座孤峰:“你们看。”
峰顶之上,立着一道模糊身影。
披着破旧战甲,背负一柄无锋古刀,静默如雕像。风雪扑面,却无法靠近其周身三尺,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隔绝了天地恶意。
“那是……”魏七瞳孔骤缩,“‘斩渊’?父亲留下的配刀?可它不是应该在东海海底吗?”
陈枭咬牙:“不可能……除非有人把它带出来了。”
“不是‘有人’。”苏璃声音颤抖,“是‘它自己’回来了。”
他们不敢靠近,只能遥望。那道身影伫立不动,似在守望,又似在等待。直到夜幕降临,星光洒落,那人才缓缓转身,面向他们的方向,微微颔首。
然后,消失。
如同从未存在过。
但他们都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刀”的意志选择了归位。
也是李业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道印记??不是尸体,不是墓碑,而是一份未尽的执念,一种不肯妥协的愤怒,和一种至死不渝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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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宁江城重建完成。
曾经因“水克火”暴走而焚毁的城区已被清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全新的灵能研究中心,名为“守光院”。名义上隶属于国家超常事务管理局,实则由魏七秘密掌控。这里不再研究如何驾驭元初之力,而是致力于解析“心源共振”现象,试图找出那些被历史抹去的“相生”痕迹。
苏璃成了首席感知官。她的精神力因与归藏骨刃长期接触而发生异变,竟能捕捉到某些跨越时空的情绪波动。每当夜深人静,她总会坐在实验室最深处,戴上特制头环,连接一台以李业残留脑波为基频调谐的共鸣仪。
她听到过母亲哼唱的摇篮曲。
也听到过父亲临终前那一声叹息。
但她最常听到的,是一个男人站在雨中的声音,低沉、疲惫,却又无比坚定:
> “还没完。我只是换了个方式继续。”
陈枭则彻底变了。
他曾是最狂热的猎手,信奉“以暴制暴,以杀止乱”。可在目睹李业以自我毁灭的方式打破闭环后,他开始质疑一切。他辞去职务,游走于各大禁地边缘,收集散落的狩神者遗物,尤其是那些曾参与“第一代计划”的老战士遗骸。他在做一件疯狂的事??拼凑出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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