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摸过去。
那亮光原来是一盏灯笼,孤零零地挂在渡口的木桩子上,被风吹得乱晃,像只招魂的鬼眼。
“有人吗?”赵敏声音都在抖。
没人应。
江宠把徐景曜放在一块还算干爽的大石头上,拔出刀,猫着腰摸进了渡口的那间棚子。
片刻后,他出来了,脸色很难看。
“死了。”
江宠言简意赅。
“是个老头,喉咙被割开了,血都流干了。死了得有两个时辰。”
徐景曜靠在石头上,大口喘着气,那股子烧灼感让他脑子有点发木,但他还是强撑着问了一句:“船呢?”
“没了。”
江宠摇摇头,指了指空荡荡的河岸。
“缆绳是被刀砍断的。那个老头应该是想护船,被人抹了脖子。”
“钱遵礼……”
徐景曜闭上眼,苦笑起来。
原本指望到了渡口能有条船,顺流而下直奔太湖,那就天高任鸟飞了。
现在好了。
“这老狗,比我想的还要精。”
“他知道咱们只能走水路逃命,所以先把这附近的船都收走了。咱们现在就是一群被堵在岸上的鸭子,想飞飞不了,想游游不动。”
赵敏一听这话,绝望的问道。
“那……那咱们怎么办?”
“没船,咱们跑不过那些叛军,也跑不过马队。”
“就在这儿等死吗?”
徐景曜没说话,他盯着那间破败的茅草棚子,眼神有些涣散,脑子却转得飞快。
跑?
跑不动了。
他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再折腾两个时辰,不用钱遵礼动手,自己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而且钱遵礼既然抢了船,肯定会在下游设卡。
“咱们不跑了。”
徐景曜突然开口。
“什么?”赵敏以为他烧糊涂了。
“我说,咱们不跑了。”
徐景曜抬起手,指了指那间死了人的茅草棚。
“钱遵礼那帮人已经来过这儿了,杀了人,抢了船。在他们眼里,这儿已经是个废弃的死地,是个空窝。”
“估摸着还会有人来查看,但是应该不会太勤。”
“咱们先就在这儿住下。”
“住……住在死人屋里?”赵敏看着那黑漆漆的棚子,浑身起鸡皮疙瘩。
“死人不可怕,活人才可怕。”徐景曜咬着牙撑起身子。
“江宠,进去搜搜。这渡口的船夫,平日里迎来送往,指不定还会干点私盐的买卖,屋里应该有能藏人的地窖。”
事实证明,徐景曜赌对了。
江宠把那个可怜的老船夫拖出去掩埋后,在灶台底下的柴火堆里,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
掀开石板,下面是个只有半人高的地窖。
不大,阴冷,但是干燥。
里面堆着几坛子私盐,还有半袋子发霉的糙米,甚至还有一小坛没开封的烧刀子。
“是个老耗子洞。”
江宠跳下去探了探,抬头道:“公子,能住。就是味儿有点冲。”
“有味儿不怕,就怕没命。”
三人像三只受惊的老鼠,钻进了这个狭窄的地窖。
江宠把石板盖好,又在上面重新堆满了柴火,还在灶膛里撒了一把冷灰,伪装成很久没人生火的样子。
地窖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徐景曜靠在盐坛子上,那个还没愈合的伤口被烈酒再次冲洗后,疼得他浑身冷汗直冒。
“咱们……能等到援军吗?”赵敏缩在他怀里,小声问道。
“能。”
徐景曜摸着她的头发,语气笃定。
“只要金陵那边没聋没瞎,这会儿咱爹应该已经带着大军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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