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马尼拉,金融中心大厦第五十四层。
恒温的中央空调正安静地输送着冷气,但桑托斯少将感觉自己像是身处热带雨林,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笔挺的军装。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这是他第十七次抬起手腕,确认那块百达翡丽名表上的时间。
22点55分。
脚下的马尼拉城如同一块铺开的黑色天鹅绒,上面洒满了钻石般的灯火。车流汇聚成红白相间的光带,在城市的血管中无声地蠕动。桑托斯却无心欣赏这价值千万的夜景,他的手掌在昂贵的裤缝上反复摩擦,试图擦去那层永远也擦不干的湿滑粘腻。
莉莉丝承诺的安保小队还有五分钟就会抵达。但这三百秒,在他感觉中,漫长得如同一个黑暗的世纪。
多层复合防弹玻璃上映出他自己苍白而扭曲的面孔,那张脸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显得陌生。视野的尽头,漆黑的夜空中没有他期盼的直升机航灯,只有厚重的云层,如同一块沉重的铅块,死死压在海面上。
突然,桑托斯视野的尽头闪过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微光。
下一瞬,整面防弹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悲鸣,一个拳头大小的撞击点瞬间蛛网般开裂,无数裂痕以音速向四周蔓延。紧接着,不是破碎,而是内爆。巨大的动能将玻璃内层直接震成了粉末,伴随着沉闷如雷的巨响,一个弹头裹挟着玻璃尘雾,撕开一个狰狞的孔洞,直扑他的面门。
那是一枚毫米口径的高爆穿甲弹,它的使命不是穿透,而是毁灭。
桑托斯甚至没听见枪响,半个脑袋直接消失。尸体栽倒,血浸透了脚下的波斯地毯。
无头的躯体在惯性作用下,甚至还优雅地原地旋转了半圈,最终重重地砸在那张名为“波斯之梦”的手工地毯上,再无声息。
两公里外,维多利亚港一座废弃灯塔的顶部。
散寒修起身,手里提着那支改装后的盘古特供版AX-50狙击步枪,枪身泛着真菌合金特有的哑光灰。
没有抛壳,没有拉栓。
电磁助推系统让这把枪在两公里外依然保持着手术刀般的精度。
“清理完毕。”
“心跳平稳,呼吸正常,风速修正完美无缺。”
身后的阴影中,埃里克低头看着自己银灰色的机械左臂。手臂上投射出的战术终端屏幕上,数据流如瀑布般刷新。他的五根合金手指在全息键盘上灵活地跳跃,正在清除以灯塔为圆心,五公里范围内所有的公共与私人监控数据,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电子痕迹。
“撤。”散寒修合上琴箱,单手提起,转身走向停机坪的边缘,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要去参加晚间音乐会的乐手。
一架通体涂装成哑光黑色的轻型直升机早已无声启动,复合材料制成的旋翼切割着潮湿的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埃里克一步跨入驾驶舱,他的机械左手没有去握操纵杆,而是直接接入了中控台的一个数据接口。
直升机猛地压低机头,像一只贴着水面捕食的夜隼,紧贴着漆黑的海面高速掠过,机身下激起两道长长的白色浪迹,瞬间便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十分钟后。
尖锐的红色高跟鞋鞋跟踩在满地碎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莉莉丝站在那个巨大的、仿佛被巨兽啃噬过的窗口空洞前。从海港吹来的狂风吹乱了她精心打理的金色卷发,那件标志性的红色风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破碎的旗帜。
她低头,看着脚边那具残缺不全的尸体。桑托斯少将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名表还在忠实地走动,秒针一格,一格,一格地跳动,仿佛在嘲笑生命的脆弱。
“两公里外的超视距狙击。”身后的情报官声音干涩,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现场勘查完毕,没有任何生物残留,没有任何弹道痕迹,没有任何电子信号……他们就像幽灵。”
莉莉丝没有说话。她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破碎的窗口,望向那片深邃、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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