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的黄昏时分,林风终于望见了“黑岩城”那高耸的、由黑色玄武岩垒砌而成的城墙。
城墙绵延十数里,在夕阳余晖下如同一条沉睡的巨蟒,表面布满风雨侵蚀和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墙头可见巡逻修士的身影,以及一些闪烁着微光的防御阵法符纹。与青玄门山门的仙气缥缈不同,黑岩城更显厚重、粗犷,带着南疆边境特有的肃杀与喧嚣气息。
官道在此汇聚,变得宽阔而拥挤。车马粼粼,行人如织,修士与凡人混杂,喧闹声、吆喝声、牲口嘶鸣声混杂着尘土与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这里是南疆有数的交通枢纽与贸易重镇,更是消息与势力的交汇之地。
林风混在人流中,随着缓慢移动的队伍,向城门走去。他依旧保持着“林风”那副风尘仆仆、面色疲惫、修为浅薄的模样,青铜驻守令牌挂在腰间显眼处。
城门口有身着黑色皮甲、气息精悍的卫兵把守,对入城者进行例行盘查。轮到林风时,卫兵扫了一眼他的青玄门服饰和雾隐谷驻守令牌,又用一块探测法器在他身上粗略扫过(确认没有携带大规模杀伤性违禁品或明显邪祟气息),便挥挥手放行了,连入城费都未收取——对于持有附近宗门外派任务令牌的低阶弟子,黑岩城通常给予一定优待,这也是为了维持与周边宗门的关系。
顺利入城。
城内的景象更加繁杂。街道宽阔但被各式摊贩占去大半,叫卖声不绝于耳。两侧建筑高低错落,既有气派的商会楼阁、挂着醒目招牌的丹药铺、法器店,也有简陋的酒肆、客栈、以及各种散发着古怪气味的作坊。空气中弥漫着香料、药材、皮革、熟食、还有隐隐的牲口气味混合的复杂味道。人流如潮,各色修士穿梭其间,从衣着朴素的散修到服饰统一的宗门弟子,从气息彪悍的佣兵到眼神精明的商人,不一而足。
林风目不斜视,低着头,沿着街道边缘,按照早已记熟的路线,向着城西方向走去。雾隐谷驻地的联络点兼补给处,就设在城西一个相对清静的街区。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悄然覆盖着身周二十丈范围。进化后的推演道果在后台默默运转,分析着街道上流动的信息、人群的谈话片段、以及空气中那些不易察觉的能量波动。
“……赤岩山那边听说又出事了,前天晚上红光冲天的,吓人得紧,好几个打算去那边碰运气的散修队伍都撤回来了……”
“……澜涛阁的人最近在城里查得很严,好像在找什么人,连我们这种小客栈都被盘问过……”
“……天魔宗的悬赏又提高了!只要能提供那灰衣修士的确切线索,验明属实,就赏上品灵石一千!我的乖乖,这得是多大的仇……”
“……听说了吗?千兽坊那边前几天死了个炼丹师,据说是自己炼丹炸炉死的,身上没什么值钱东西,但有人传言,那家伙死前好像嘀咕过什么‘南边遗迹’、‘丹方’……”
“……五行绝域附近的药材价格又涨了,尤其是火属性和金属性的,那些大商会都在囤货,看来战祠的事不是空穴来风……”
零碎的信息如同拼图,被推演道果迅速分类、关联。赤岩山(战祠)异动持续;澜涛阁(周子岳)在追查;南宫仇悬赏升级;“丹尘子”之死开始传播并引出“南边遗迹”传闻;战祠相关资源价格波动……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且正朝着他引导的方向发展。
约莫一刻钟后,林风抵达了目的地——黑岩城西区,一条名为“槐荫巷”的僻静小街。街道不宽,两旁多是些不起眼的小院和商铺,行人稀少。
他走到巷子中段,在一扇没有任何招牌、仅以黑漆木门紧闭的小院前停下。门楣上挂着一个不起眼的、刻着模糊云纹的青铜小牌,这是青玄门在此处设置的联络点标志之一。
林风上前,按照特定节奏敲了敲门。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而警惕的脸。是个炼气三层左右的老者,穿着粗布衣服,像是看门人。
“何事?”老者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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