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经历离开后,耳房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连绵不绝的雨声。我靠坐在冰冷的板床上,浑身虚脱,冷汗浸湿了内衫,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阵寒意。方才那短暂的对话,耗尽了我所有的心力。冯经历那双看似平静无波的眼睛,仿佛能穿透皮肉,直窥心底,让我无所遁形。
他为何特意来问“永昌号”和“漕运”?是调查取得了突破,还是仅仅在试探我?我给出的回答,他信了几分?那句“想起什么,随时可告知”,是真诚的邀请,还是诱使我露出更多破绽的陷阱?何先生“提防‘上面’”的警告,像一根刺,扎在我心头。冯经历口中的“核心证据缺失”,究竟缺的是什么?是永昌号真实的账本,还是漕帮内部的证词?抑或是……能直接指认幕后更高层人物的铁证?
思绪纷乱如麻,剪不断,理还乱。雨水敲打窗棂的声音,单调而持久,让这漫长的夜晚显得格外难熬。我蜷缩在板床上,试图入睡,却毫无睡意,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天花板上被湿气洇出的、形状怪异的霉斑。不知过了多久,雨声似乎小了些,府衙里巡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已是三更时分。
就在这万籁俱寂,意识渐渐模糊之际,一种极其轻微、却又与雨声和风声截然不同的异响,钻进了我的耳朵。
“咯……咯咯……”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是从……墙壁里传来的?
我猛地惊醒,屏住呼吸,侧耳细听。不是老鼠,老鼠的抓挠声更尖利。这声音沉闷、短促,带着一种……规律性?像是有人用什么东西,在小心翼翼地敲击。
声音的来源,似乎是床铺紧靠的那面东墙!这面墙的另一侧,我记得是另一间堆放杂物的耳房,平时并无人使用。
是谁?在干什么?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睡意全无。我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将耳朵紧紧贴在潮湿的墙壁上。
“咯……咯……咯哒。”
敲击声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了些,确实是隔着墙壁传来的!而且,敲击的节奏似乎有某种规律……三短,一长,再两短?这……这像是某种暗号!
是李书吏?还是王主事派来的人?他们想传递什么消息?为什么不走正门,要用这种危险的方式?难道门外看守的校尉被调开了?或者……这根本就是个圈套?
无数个念头闪过脑海。我犹豫着,不敢回应。万一敲墙的是曹经历的余党,是想试探我,或者干脆是冯经历设下的另一重考验呢?
我屏息凝神,继续倾听。墙那边的敲击声停顿了片刻,然后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节奏:三短,一长,再两短。这次,在敲击结束后,还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类似石块摩擦的“沙沙”声。
强烈的恐惧和同样强烈的好奇心在我心中搏斗。如果是自己人,或许有至关重要的消息。如果是敌人,我保持沉默,或许能暂保安全,但也可能错失良机。
赌一把!我咬咬牙,回忆着刚才的节奏,蜷起手指,用指关节在墙壁上,极轻极轻地回应了三下短音。
敲击声戛然而止。那边沉默了。我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放大了无数倍。
几息之后,一种不同的、更轻微的刮擦声响起。紧接着,我震惊地看到,靠近床脚、墙根处一块看似与周围无异的墙砖,竟然被从外面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抽动了!砖块移开,露出一个巴掌大的黑洞!一张模糊的人脸,在洞口的阴影中浮现!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我勉强辨认出那张脸——竟然是王主事身边那个总是低眉顺眼、沉默寡言的老仆,福伯!
福伯将一根手指竖在嘴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焦急。他迅速从洞口塞进来一个小巧的、裹着油布的圆柱形物件,然后指了指我的床下,又飞快地比划了几个手势,意思是“藏好”、“等待”。
我下意识地接过那冰凉坚硬的物件,入手沉甸甸的。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福伯已经迅速将墙砖推回原位,洞口消失,墙壁恢复了原状。整个过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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