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梆子刚过,陈巧儿突然从浅睡中惊醒。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是 workshop 里传来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细若游丝,却规律得令人心悸。她悄无声息地起身,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透过门缝望去。
月光斜斜洒进工坊,她花费三个月心血设计的那座“自驱式水力织机”模型,正在自行运转。可今夜明明没有开启水阀。
“有人动了我的钟摆配重系统。”她心中警铃大作。
七天前,鲁大师捋着胡子对她这件即将完成的终极作品连叹三声“奇技淫巧”,却又在深夜偷偷过来研究了半个时辰——这是花七姑捂着嘴告诉她的。但此刻工坊里的异常,绝非师父的手笔。
陈巧儿屏住呼吸,目光扫过阴影处。果然,靠墙的木架上,那排她用来测试齿轮咬合度的铜制模型,有两个角度发生了细微偏移。有人不仅启动了织机,还试图调整传动结构,但显然没弄懂她设计的“差速补偿装置”。
“外行。”她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指尖却微微发凉。
能在鲁大师设下的三道门禁中潜入工坊,此人要么技艺高超,要么……有内应。
次日清晨,花七姑提着食盒进来时,陈巧儿正趴在织机底部,用自制的游标卡尺测量主轴微痕。
“巧儿姐,你眼睛都熬红了。”花七姑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昨夜……是不是有什么动静?”
陈巧儿抬眼,在花七姑眸中看到同样的警惕。她不动声色地在沾了灰尘的地板上画了个简易齿轮图,指了指其中一处齿痕。
花七姑瞳孔微缩:“第三重锁被动了?”
“不止。”陈巧儿用袖口擦掉图案,“对方试图改传动比,想让织机在高转速下崩坏。手法很隐蔽,但算错了惯性系数。”
“李员外手下那群莽夫,能有这本事?”
这正是陈巧儿最不安的。她起身洗净手,接过温热的粥碗:“七姑,今天你去送货时,绕道西市铁匠铺,问问张铁匠最近有没有陌生人订制特殊工具。”
花七姑点头,又从怀里取出一张请柬:“还有这个。城南赵府递来的,说是想请你‘指点’他们家新修的水车。”
请柬用锦缎封边,措辞恭敬得过分。陈巧儿展开一看,眉头蹙起——对方不仅知道她改良水车的细节,甚至连她私下试验的“可调叶片角度”这种未公开的设计都提到了。
“有人泄密。”她轻声道。
“鲁大师绝不会。”花七姑斩钉截铁。
“我知道。”陈巧儿看向窗外正在院里打太极拳的鲁大师。老头今天打得格外慢,第三式“单鞭”重复了三遍——这是他心神不宁时的习惯动作。
她忽然想起,五日前县衙的工房典吏曾来访,说是“考察民间巧技”。鲁大师陪他参观了前院那些已公开的作品,但织机房是明确谢绝入内的。当时典吏笑容可掬,连说“理解理解”,只是在工坊外驻足良久。
“七姑,”陈巧儿放下请柬,“下午你照常去茶楼表演,但把《织女谣》改成《破阵乐》。”
花七姑一怔,随即恍然——这是她们约定的暗号,意为“有险,需造势”。
“另外,”陈巧儿从工作台下摸出一个小木匣,“带上这个。若有人接近你的妆台,它会‘提醒’你。”
匣子里是她改进的“声光报警器”,利用簧片震动触发磷粉发光,原理简单却有效。花七姑小心收起,指尖在陈巧儿手背轻轻按了按:“你更要当心。”
午后,鲁大师罕见地主动进了织机房。
他背着手绕织机走了三圈,突然道:“县衙要在城东修官仓,征调民间工匠。名册上有你。”
陈巧儿正在校准飞梭轨道,闻言动作不停:“师父替我推了?”
“推了三次。”鲁大师蹲下身,盯着她手里的水平仪,“但今日典吏说,这是知府亲自点的名。说你前次设计的‘重力运粮机’草图流传到了府衙。”
“我没画过什么运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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