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
“怕我坚持不下去。”云芮声音很轻，“怕我让父亲为难，让娘娘失望，也怕……怕自己没那么坚强。”
蒋成君沉默片刻，问：“云芮，你当初为什么来尚文馆？”
“因为我娘。”云芮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我娘生前最喜欢读书，可外祖父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让她读。她偷偷攒钱买书，藏在床底下，晚上点着油灯看。后来她病重，还拉着我的手说，芮儿，你要替娘多看看书，替娘把没走过的路都走一遍。”
“所以你来了。”
“嗯。”云芮擦擦眼睛，“可我现在怕了。蒋先生，您怕过吗？”
“怕。”蒋成君看着远方渐亮的天光，“但怕也得往前走。因为你不走，后来的人就更不敢走。”
云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蒋成君忽然问：“你在慈幼堂做义工时，可曾见过一位左手有疤的姑姑？”
云芮想了想：“见过。她人很好，常带点心来，还教我们绣花。她说她姓冯，在宫里当差。”
“她可曾问过你什么？”
“问过我家里的情况，问我在尚文馆学什么，还问……”云芮顿了顿，“还问过太子殿下。”
蒋成君心头一紧：“怎么问的？”
“就是闲聊，问我有没有见过太子，太子人怎么样。我说我只在殿下第一次来馆里时远远见过，看着很和气。”云芮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她还问我，殿下下次什么时候来。”
“你怎么说？”
“我说不知道，这是宫里安排的。”云芮看着蒋成君的脸色，“蒋先生，怎么了？那位冯嬷嬷有问题吗？”
蒋成君没有回答，只道：“今日这些话，不要对任何人说。包括你父亲，包括馆里其他同窗，记住了吗？”
云芮重重点头。
蒋成君让她去温书，自己则快步回宫。
她必须立刻见到谢流光。
但走到半路，她改了主意——直接去浣衣局。
清晨的浣衣局已经忙碌起来，宫女们蹲在井边浆洗衣物，水声哗啦。
冯嬷嬷不在院子里。
蒋成君问了个小宫女，说冯嬷嬷昨夜感了风寒，在屋里歇着。
她推门进去时，冯嬷嬷正躺在床上咳嗽。
屋里很简陋，一床一桌一凳，桌上放着半碗冷粥。
“蒋掌书……”冯嬷嬷挣扎着想坐起来。
“躺着吧。”蒋成君在床边坐下，“嬷嬷病得这么重，怎么不叫人请太医？”
“老毛病了，不敢劳动太医。”冯嬷嬷咳着，“蒋掌书找老奴有事？”
“没事，就是路过，看看您。”蒋成君看着她，“嬷嬷在宫里三十五年，也是两朝老人了。可有什么心愿未了？”
冯嬷嬷一怔，苦笑道：“能有什么心愿？不过是想老了能出宫，有间小屋，有口热饭罢了。”
“那嬷嬷为何要帮安姑姑做事？”
屋里瞬间寂静。
冯嬷嬷的咳嗽停了，她看着蒋成君，眼神渐渐变了：“蒋掌书说什么，老奴听不懂。”
“慈幼堂的赵娘子，白云观的李姑娘，尚文馆的云芮。”蒋成君一字一句，“这些人的线，都牵在嬷嬷手里。安姑姑死了，但嬷嬷还在继续做事。为什么？”
冯嬷嬷沉默良久，忽然笑了：“蒋掌书既然查到了，老奴也没什么好瞒的。只是蒋掌书以为，老奴是在害人吗？”
“难道不是？”
“不是。”冯嬷嬷摇头，“老奴是在救人。安姑姑当年救过老奴的命，老奴欠她一条命。她让老奴做的事，老奴不得不做。但老奴从未害过一条人命——慈幼堂那些孤儿寡妇，白云观那些静养的女子，老奴给她们送药送衣，是善事。”
“那为何要打听太子行踪？”
冯嬷嬷脸色变了：“老奴没有……”
“云芮亲口说的。”蒋成君盯着她，“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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