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围猎营地的每一处角落。晚风卷着枯草碎屑掠过帐篷顶端,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是谁在暗处低低啜泣。沈清辞拢了拢身上素色披风,指尖刚触到微凉的缎面,便想起方才在帐中发现的那截染了墨渍的丝线——与白日里萧景渊身边侍从腰间荷包的绣线一模一样,心下顿时一紧。
她屏退了随身丫鬟晚翠,只让忠心耿耿的老仆林嬷嬷守在帐外,自己则借着帐内摇曳的烛火,将白天在密林里记下的地形图铺开。羊皮纸边缘被火烤得微微卷曲,上面用炭笔勾勒出的营地布防图格外清晰:萧景渊的主营设在东侧高地,四周暗哨比太子营帐还多三倍;西北角的粮草营看似无人看守,实则藏着十余名黑衣死士;而靖王萧玦的营地恰好卡在主营与后山之间,像块碍眼的石子,随时可能被萧景渊的势力碾碎。
“前世便是这夜,萧景渊借着‘山匪袭营’的由头,烧了靖王的粮草,还嫁祸他私通外敌。”沈清辞指尖划过“粮草营”三个字,指甲几乎要掐进羊皮纸里,“若不是萧玦早有防备,怕是连小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正思忖间,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节奏沉稳,不似寻常仆役的慌乱。沈清辞迅速将地形图折成小块塞进袖口,又吹灭了桌上的烛火,只留帐帘缝隙透进的一点月光,照亮她眼底的警惕。
“沈姑娘深夜不眠,是在为明日的围猎赛事忧心,还是在为某个人的安危费神?”
熟悉的低沉嗓音从帐外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又藏着不容错辨的锐利。沈清辞松了口气,伸手掀开帐帘,果然见萧玦斜倚在廊柱上,一身玄色劲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腰间佩剑的穗子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倒比白日里多了几分随性。
“靖王殿下不去巡查营地,反倒来我这女子帐前闲逛,就不怕被人看见,传出闲话?”沈清辞侧身让他进来,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目光却扫过他身后——果然没带侍从,是独自来的。
萧玦走进帐内,目光先落在桌上残留的烛泪上,又若有似无地瞥了眼沈清辞紧攥的袖口,嘴角勾了勾:“本王倒想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编排镇国公府嫡女和本王的闲话。再说了,比起那些无关紧要的流言,本王更关心沈姑娘白日里在密林里‘迷路’时,究竟看到了什么。”
这话一出,沈清辞心头微动。她白天借口追一只受惊的梅花鹿,实则绕去了萧景渊的布防区,本以为做得隐秘,没想到还是被萧玦察觉了。她也不绕弯子,从袖口取出地形图,借着月光展开:“殿下请看,这是萧景渊的营地布防图,西北角的粮草营看似空虚,实则藏着死士,今夜三更,他们会借着起雾烧您的粮草,再嫁祸给山匪。”
萧玦的目光落在图上,原本带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指尖划过粮草营的位置,语气凝重:“你怎么确定是三更?又怎么知道他们要嫁祸山匪?”
“我猜的。”沈清辞半真半假地笑道,“白日里我看见萧景渊的侍从给粮草营送了两桶火油,还听见他们说‘三更天雾大,正好动手’。至于嫁祸山匪……去年围猎时,萧景渊就用这招除了一个得罪他的宗室子弟,殿下忘了?”
她刻意不提重生的秘密,只拿过往的事做借口,既合情合理,又不会引起怀疑。萧玦盯着她看了片刻,见她眼神坦荡,没有半分慌乱,便收回目光,指尖在图上轻轻敲击:“你说得对,去年那件事,萧景渊就是用的同样手法。只是没想到,他这次敢把主意打到本王头上。”
“殿下手握兵权,又是陛下最看重的儿子,萧景渊自然视您为眼中钉。”沈清辞语气平静,“他这次不仅想烧您的粮草,还想趁乱刺杀您的副将,断您的左膀右臂。”
萧玦挑眉:“哦?沈姑娘连这个都知道?”
“我还知道,刺杀副将的人,会伪装成您帐下的士兵,用的是西域的毒匕首,见血封喉。”沈清辞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殿下若是不信,可以现在就去查您帐下的士兵名册,看看是不是多了两个面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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