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至。秋意更深,庭前的梧桐叶片已大半枯黄,在带着寒意的风中打着旋儿飘落,更添几分萧瑟。沈清弦坐在窗内,手中虽捧着一卷书,目光却不时掠过苑门方向。今日,是“凝彩斋”的师傅约定进府修补书画的日子。
表面平静之下,是暗潮汹涌的等待。那幅《秋山访友图》已被送去外院临时辟出的一间静室,作为匠人做工之所。她不能亲至,亦不能表现出过多关注,只能在这水榭苑中,凭借零碎传来的消息,拼凑着那边的动静。
约莫巳时,小鹊从外面回来,带着打探来的消息:“姨娘,凝彩斋的那位老师傅已经来了,正在静室里忙活呢。外院当值的福贵说,老师傅手脚很利落,带来的家伙事也齐全,看着倒是个踏实做事的。”
“嗯。”沈清弦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仍落在书页上,仿佛并不在意,“可说了那几幅画修补起来,需得几日功夫?”
“福贵听老师傅提了一嘴,说那幅《秋山访友图》损得稍重些,尤其是……是什么绢丝脆化,调色补笔都费功夫,怕是要多耗上一两日。另外几幅倒快,三五日便能完工。”
《秋山访友图》要多耗上一两日……沈清弦指尖微紧。是因为那幅画的损坏程度确实更重,还是因为,那抹特意被注意到的靛青远山,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解读”或“回应”?
她按捺住心绪,不再多问,只吩咐小鹊:“既如此,让下面的人莫要怠慢了,茶水点心按时送去便是。毕竟是府里请来的匠人,该有的礼数不能缺。”
“是,姨娘。”小鹊应声退下。
接下来的半日,沈清弦强迫自己专注于庶务,将核对好的账本一一归类。然而,她的心神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间位于外院的静室。每一次苑外的脚步声,都能让她凝神细听。
午后,天空又飘起了细密的秋雨,敲打着窗纸,沙沙作响。就在这雨声渐密之时,苑外传来李妈妈略显急促的声音:“沈姨娘可在?”
沈清弦心中一凛,放下手中的笔:“李妈妈请进。”
李妈妈掀帘而入,发梢还带着湿气,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姨娘,打扰您了。是这么回事,凝彩斋的那位老师傅,正在修补那幅《秋山访友图》,说是遇到点难处。”
沈清弦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什么难处?”
“老师傅说,画上那片远山的颜色甚是古雅,他带下来的几种靛青颜料,调来调去,总觉得色泽不对,不是过于鲜艳,就是过于暗沉,难以还原画作原本的韵味。”李妈妈解释道,“他听闻姨娘素日也雅好丹青,便想冒昧请问姨娘,府上库房里,可还有类似的、年代久些的靛青颜料,或是……姨娘可否移步,亲自去看一眼,品评一下他调出的颜色是否合用?他说,若是颜色不对,宁可不动,也不敢轻易下笔,免得毁了画作。”
一番话合情合理。匠人遇到技术难题,请教一下出钱的主家,尤其是据说对书画有所涉猎的主家,再正常不过。而且姿态放得极低,是“冒昧请问”,是“品评一下”,而非要求。
沈清弦几乎能肯定,这绝不仅仅是颜色调兑的问题。这是“凝彩斋”在接到她隐晦的“靛蓝色”信号后,做出的回应,一个创造单独接触机会的、极其高明的借口!
她沉吟片刻,仿佛在权衡,然后才缓缓道:“既如此,我便去看看吧。毕竟老夫人将此事交托与我,若是修补得不好,也是我的不是。李妈妈,你陪我同去。”
带上李妈妈,既是避嫌,也是将此事摆在明处,显得光明正大。
静室内,炭火烧得暖融,驱散了秋雨的湿寒。那幅《秋山访友图》平铺在宽大的案几上,旁边摆着老师傅带来的各色颜料和工具。老师傅见沈清弦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调色盘,恭敬地行礼。
沈清弦微微颔首,目光先是在室内扫过,然后才落在那幅画上。李妈妈跟在身后,看似随意,目光却也在悄然打量着一切。
“老师傅不必多礼。”沈清弦走到案前,目光落在老师傅指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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