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眉山的狐狸都知道,阿银是个异类。
别的狐狸卯着劲修炼,要么想修出九条尾巴位列仙班,要么想练手好幻术下山惑人,唯有阿银,修了五百年,尾巴才勉强凑够三条,大半精力都耗在琢磨人类的吃食上。
阿银!你那鼻子别老往山下凑!隔壁洞的老狐仙用爪子敲她的脑袋,再闻醋味把灵根熏坏了,看你怎么渡劫!
阿银晃晃三条蓬松的白尾巴,鼻尖还沾着片蒲公英绒毛:胡老爹,你不懂。醋溜村的醋香,比仙丹好闻十倍!
她蹲在青眉山半山腰的老槐树上,尾巴尖随着山下飘来的气味轻轻摇晃。山脚下那片炊烟袅袅的村落就是醋溜村,村里的人最会酿醋,酸香能顺着风飘上半山腰,把阿银的魂都勾得七零八落。
五百年前阿银刚修出人形时,曾偷偷溜下山,趴在醋坊后墙听了半宿。掌柜的教徒弟:酿醋要三分酸七分香,像咱村的十里香,得用霜降后的紫米,再窖三年......那时候她就暗下决心,非得尝尝这十里香泡出来的吃食不可。
可阿银胆子小。上次偷偷叼了只村民晾晒的腊鸭,被村口的大黄狗追得满山跑,尾巴上的毛都咬掉一撮。从此她学乖了,只敢在山头望风,尤其盯着村东头的李老爹。
李老爹是醋溜村的奇人,别人酿醋卖钱,他专琢磨用醋做菜。什么醋焖鸡、醋溜白菜、醋泡花生,最绝的是糖醋鱼,用的是村后溪里的桃花鱼,裹着面糊炸得金黄,再浇上掺了十里香的糖醋汁,那香味能把阿银从午睡中勾醒,口水能打湿胸前的绒毛。
李老爹今天又买鱼了!阿银扒着树枝,眼睁睁看着李老爹提着竹篮从溪边回来,篮子里两条桃花鱼活蹦乱跳,银闪闪的鳞片在阳光下晃眼。她咽了口唾沫,三条尾巴不自觉地缠在一起——今天可得想办法蹭口尝尝。
日头偏西时,李老爹的院子里飘出甜丝丝的酸香。阿银顺着墙根溜到篱笆外,变作个梳双丫髻的青衣小丫头,脸蛋圆圆的,就是耳朵尖总忍不住往上翘。她捏着嗓子喊:李老爹,您家的醋坛子借我娘用用呗?
李老爹正蹲在灶台前翻鱼,闻言探出头来。老头脸上堆着笑纹,眼睛眯成条缝:是阿银丫头啊?你娘又酿坏醋了?他认得这邻家丫头,总来借东借西,每次还回来时,筐里准多一把刚摘的野菜。
阿银点点头,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锅里的糖醋鱼:我娘说您的十里香最地道,泡出来的萝卜脆......
馋了吧?李老爹被她逗乐了,用筷子夹起块鱼,刚出锅的,尝尝?
阿银的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了摇,又赶紧按住——差点忘了自己现在是人形。她接过鱼肉,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松口。外皮酥酥脆脆,鱼肉嫩得流汁,糖醋汁里掺的十里香醋,酸得恰到好处,把甜味衬得愈发清爽,果然比自己偷摸用野果酿的酸水强百倍。
好吃吧?李老爹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笑得更欢了,你娘要是想学,让她来跟我说,我教她怎么用紫米发酵......
正说着,院门外一阵喧哗。几个穿短打的汉子扛着锄头冲进院,为首的王二柱急吼吼地喊:李老爹!不好了!溪里的水变味了!
李老爹皱起眉头:咋回事?
刚去挑水,发现溪水一股子怪味,酸溜溜的还发臭,浇菜都怕把苗烧死!王二柱抹了把汗,村里的井也这样,怕是水源出了问题!
阿银心里咯噔一下。她昨天还在溪水里洗澡,明明清清爽爽的。
李老爹跟着众人赶到溪边,阿银也悄悄跟在后面。果然,往日清澈的溪水变得浑浊,水面漂着层黏糊糊的绿沫子,凑近一闻,一股刺鼻的酸腐味直冲脑门,比她酿坏的醋还难闻百倍。
这是咋了?有人慌了神,咱村就靠这溪水活呢!
怕是山里什么东西坏了吧?
我看像有人投毒!
议论声越来越乱,李老爹蹲在溪边,用手掬起一点水,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眉头拧成个疙瘩:这味......不像凡物。
阿银缩在人群后,悄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八一中文网】到浏览器书签。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小说!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