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依旧惨白，但这一次，坐在固定铁椅上的换成了周明。他穿着统一的看守所号服，手脚戴着戒具，神色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无关紧要的会谈。林宸和陈建国坐在他对面，张猛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目光如炬。
“周明，”林宸开口，声音平稳，“孙倩，赵大勇，李强，孙浩，他们都交代了。”
周明微微抬了抬眼皮，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一个无聊的笑话。“交代？”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缓慢，“他们能交代什么？不过是我棋盘上几颗过了河的卒子罢了。卒子过了河，只能往前，或者被吃掉。他们选择了被吃掉，这不意外。”
他用的词是“卒子”，是“吃掉”，冷漠得如同在评论一局与己无关的棋。
“王伟和李娟呢？他们也是你的卒子？”陈建国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
周明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不是愧疚或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轻蔑和快意的复杂情绪。“王伟？一个贪婪愚蠢的窃贼，用卑劣手段挤垮我的工厂。李娟？一个粗心大意的破坏者，毁掉我母亲留下的唯一念想。他们不是卒子，”他顿了顿，像是在品味这个词，“他们是……需要被清除的障碍，是棋盘上对方的‘车’和‘马’，除掉他们，我才能将军。”
他将两条活生生的人命，轻描淡写地定义为“障碍”和棋子。
“所以你自诩为正义的仲裁者？”林宸盯着他，试图看透那平静外表下的灵魂。
“正义？”周明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带着一种智力上的优越感，“林警官，这世界哪有绝对的正义？只有力量和秩序。王伟破坏了商业的秩序，李娟践踏了情感的秩序。他们凭借运气或无耻，暂时占据了上风。而我，只是用自己的方式，重建了秩序，拿回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或者说，清算了他们欠下的债。”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铐链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你们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不是我成功除掉了他们，而是整个过程。看着孙倩和赵大勇这两个毫不相干的人，被我精确地放置在棋盘的两端，他们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却完美地为我跳了一曲双人舞。看着你们警方，一开始被他们坚固的不在场证明迷惑，在东、西两个方向徒劳奔波……那种感觉，就像看着棋盘对面的对手，被我轻易引入设好的陷阱，每一步都在我的计算之内。”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那是极度自负的体现，他沉醉于自己设计的精密逻辑和对他人的绝对操控之中。
“包括那个Wi-Fi信号？”林宸问出了最后一个技术细节，这也是之前困扰他们的关键点之一。
“哦，那个。”周明像是想起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一个简单的双向确认机制。我让‘黑狐’——也就是我自己，”他嘴角勾起，似乎对自己的双重身份很得意，“在城西仓库附近，用改装设备发射那个特定的信号。孙倩和赵大勇的手机里，被我远程植入了一个微小的触发程序。当时间走到预定节点，程序会自动尝试连接那个信号。连接成功，哪怕只有一瞬，对我来说就是绿灯——意味着他们都已就位，计划可以启动。这确保了行动的同步性，也排除了他们临阵退缩的可能。很精巧，不是吗？利用最基本的网络握手协议，完成了一次犯罪的‘开幕仪式’。”
他像是在炫耀一件得意的作品。至此，为什么两人手机在城东和城南却连接了城西Wi-Fi的悬念被彻底解开——那根本不是一个信息传递通道，而是一个由“指挥家”主动发出、用于确认“演员”是否在位的信号灯塔。
“王伟保险箱里的U盘，里面到底是什么？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甚至不惜杀人？”林宸问出了最后一个核心问题。
周明沉默了片刻，脸上的得意之色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怨恨。“那是王伟的护身符，也是他的催命符。”他冷冷地说，“里面是他多年来行贿、偷税、做假账的所有原始记录，涉及不少人。他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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