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刚过中午,江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却弥漫着一种与窗外明亮天色格格不入的凝重气息。烟雾缭绕,陈建国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一块白板上,贴满了现场照片,以及刚刚汇总上来的初步信息。
张猛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记号笔,语气带着一种案件即将告破的笃定。
“头儿,各位,情况基本明朗了。”他用笔点了点一张放大的、有些模糊的监控截图。那是从距离柳荫巷口两百米外的一个交通摄像头上截取到的画面。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画面上有一个穿着深色带帽兜外套、身材中等的男性背影,正低着头,步履匆匆地拐进一条更小的岔路。图像分辨率不高,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侧影和那件非常普通、随处可见的外套。
“根据周边监控追踪,这个人在凌晨一点五十分左右出现在柳荫巷附近区域,两点十七分离开,时间上与法医老秦推断的死亡时间高度吻合。而且,在他离开后不久,大概两点二十分左右,巷子口一家通宵营业的网吧外墙监控,拍到了一个类似衣着的人影,在远处的垃圾桶旁边有一个短暂的停顿动作,像是扔了什么东西。”张猛顿了顿,环视一圈,“技术队的兄弟已经去翻查那个垃圾桶了。”
他又指向另一份报告:“另外,根据走访,附近一带最近确实有几个生面孔在晃荡,像是无业人员或者流浪汉。其中有一个,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偏瘦,经常在夜间活动,有附近居民反映见过他在垃圾桶里翻找东西。特征和监控里这个背影比较接近。”
“还有这个,”赵思妍接话,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几个物证袋,“从现场收银台边缘提取到的几枚模糊指纹,经过初步比对,排除死者张伟和便利店常驻人员的。虽然不完整,但符合徒手翻越、按压台面留下的特征。而在那个被打翻的货架旁的地面上,我们找到了一小截断裂的、非常廉价的仿皮质鞋带,材质粗糙,与市面上几块钱一双的劳保鞋上用的很像。经过初步观察,其磨损程度和粗细,与死者张伟脖颈上的勒痕有较高的吻合度。”
她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至于我从收银机缝隙里找到的那点暗红色碎屑,初步化验结果是……氧化铁成分,混合了少量常见的丙烯酸树脂。通俗点说,就是一种比较廉价的红色油漆或者涂料碎屑,常见于一些老旧物品或者……施工场地。”
线索似乎一条条地串联了起来。
一个可能在附近游荡、经济拮据的流浪汉或者无业人员,在凌晨时分,可能原本只是想潜入便利店偷点钱或者食物,却在行窃过程中被值夜班的张伟发现,于是用随身的鞋带勒死了张伟,抢走了收银台里不多的现金,并为了掩盖行踪,破坏并带走了监控硬盘。随后逃离现场,并在途中丢弃了可能沾有痕迹的物品。
动机、时间、人物特征、物证……几乎完美闭环。
“看来没错了,”陈建国吐出一口烟,下了判断,“就是个流窜作案的小毛贼,运气不好撞上了值班的店员,下手没轻重,弄出了人命。张猛,重点排查近期在江北市,特别是老城区一带活动的、有类似盗窃前科或者无固定居所的人员。把监控画面拿去让各派出所辨认,发动基层力量,尽快把这个家伙给我揪出来!”
“是!头儿!”张猛声音洪亮,充满干劲。这种目标明确的抓捕任务,是他最擅长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松动了一些。大家都倾向于接受这个最直接、最合理的解释。毕竟,现实中绝大多数案件,并没有那么多曲折离奇的情节,更多的是这种充斥着偶然与冲动的悲剧。
只有一个人,从会议开始到现在,几乎一直保持着沉默。
林宸坐在靠窗的位置,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面前摊开着现场照片的复印件,以及刚刚拿到的初步报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低垂,落在那些照片和文字上,却又像是穿透了它们,看到了更深远的地方。
“林宸,”陈建国注意到了他的沉默,“你怎么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八一中文网】到浏览器书签。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小说!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