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琐碎中的杀机



调查的焦点，像一盏功率巨大却光线集中的探照灯，彻底打在了“好邻居”便利店及其周边那小小的一方天地。林宸坚信，答案就藏在那些与张伟日常接触最频繁的普通人里，藏在那些被所有人忽略的、鸡毛蒜皮的琐碎之中。

张猛那边的效率第一次遇到了真正的挑战。那个“灰夹克男子”就像个幽灵，除了小陆店员那一次模糊的指认，再没有留下任何清晰的影像或痕迹。走访了附近所有可能的社会闲散人员，排查了近期有类似敲诈前科的人员，都没有找到特征高度吻合的目标。这条看似最直接的线，暂时陷入了僵局。

然而，苏晓雯和林宸负责的其他几条线，却开始渗出令人不安的汁液。

首先是王海。

在苏晓雯第三次找到他，并明确告知警方已经掌握了他与张伟之间存在异常经济往来的证据，且这可能与一桩谋杀案有关时，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彻底崩溃了。他在工地简陋的仓库办公室里，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慌张，而是带着一种长久压抑后的释放和深深的悔恨。

“我说……我都说……”王海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我对不起小伟……是我把他拉下水的……”

根据王海的叙述，大约半年前，他在值夜班时，一时鬼迷心窍，利用便利店监控的一个短暂盲区和交接班的漏洞，偷偷从货款里挪用了两千块钱，想去赌一把翻本，结果血本无归。正当他焦头烂额，不知如何填补窟窿时，却被来接班的张伟无意中发现了账目上的问题。

“小伟他……他胆子小，他发现了，但他没声张，也没告诉店长。”王海抹着眼泪，“他当时就是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害怕和……和一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后来，我就求他，求他帮我瞒过去，我说我会尽快把钱补上。我……我还暗示他，如果事情捅出去，我完了，他作为知情人也可能说不清……”

软弱，成了被利用的弱点。王海利用张伟的胆小和不愿惹事的性格，半是恳求半是威胁地，让他保持了沉默。然而，王海并没有能力很快还上钱。于是，一个扭曲的“解决方案”出现了。

“后来……后来我就跟小伟说，让他先帮我把这亏空垫上，就说……就说是他不小心收错了钱或者遇到了假钞之类的……等他垫上，我以后慢慢还他……”王海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羞愧。

就这样，张伟被迫用自己的钱，替王海填补了亏空。而王海口中的“慢慢还”，却成了遥遥无期的空头支票。这第一笔“-200 -王”，就赫然记录在张伟的笔记本上，像一个罪恶的开端。

“那后来呢？后来那些记录是怎么回事？张伟笔记本上后面还有好几笔给你的支出！”苏晓雯严厉地问。

“我……我后来工作一直不顺，没钱……有时候实在缺钱了，就……就又去找小伟……”王海不敢抬头，“我知道他没钱，我知道我不对……可我没办法啊！他每次都不情愿，但最后……最后都会给我一点。几十，一百，最多一次五百……他就像我的一个……一个随时可以取点钱的罐子……”他说出了和张伟加密日记里几乎一样的比喻。

“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他死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林宸冷静地发问，目光如炬。

王海猛地抬头，脸上瞬间血色尽失：“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杀的！我承认我不是人，我吸他的血，可我怎么会杀他？杀了他我找谁要钱去？那天晚上我在工地上夜班，好几个人可以作证！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

王海的动机是贪婪和利用他人的软弱，他有充分的理由持续压榨张伟，但他的杀人动机确实不足，甚至可以说，张伟活着对他更“有利”。而且，他有不在场证明。这条线，指向了罪恶，却似乎没有直接指向谋杀。

另一边，对马春娟老太太的深入调查，也呈现出一种令人费解的偏执。

负责外围观察的同事发现，马春娟的生活极其规律，但也极其孤僻。她几乎不与邻居往来，最大的爱好就是收集各种超市促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