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纱,被初升的日光一寸寸撩起,露出苏镇老街清晰的肌理。青石板路的缝隙里长着茸茸的青苔,空气里漂浮着河水微腥的气息和远处早点摊隐约的油香。
李小邪站在老宅门前,手里捧着那个深沉的木盒。盒子比他想象中更重一些,不是物理上的沉重,而是那种历经岁月、承载秘密的凝重感。木料是上好的紫檀,表面包浆温润,却掩不住边角处细微的磨损痕迹,那是时光留下的指纹。
盒盖上雕刻的花纹,在晨光下清晰可见。并非简单的装饰,而是极为繁复的云雷纹与蟠螭纹交织,线条古拙而充满力量感,围绕着一个核心的印记——那是一个略微抽象的图案,像是一个变体的“苏”字,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隐隐透着肃穆与神秘。这正是师门的独有标记,李小邪在师父偶尔拿出的几件旧物上见过,绝不会认错。
指尖抚过那些凹凸的纹路,冰凉,却仿佛有细微的电流顺着指尖蔓延,与他腰间的古武指南针传来的温热感隐隐呼应。他能感觉到,这盒子里封存的东西,与他,与他的血脉,与那困扰他许久的谜团,有着千丝万缕、甚至可能是决定性的联系。
苏婉一直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低头凝视木盒时紧抿的嘴唇和沉静却锐利的眼神。晨风吹起她鬓角几缕早生的华发,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显憔悴。她的双手无意识地攥着旧外套的衣角,指节微微发白,泄露着内心的紧张与不安,但更多的,是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混杂着期盼与解脱的复杂情绪。
“进屋吧。”她终于轻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外面凉,屋里……说话方便。”
李小邪抬头,看向母亲。她的眼睛里有血丝,显然昨夜未曾安眠。他点了点头:“好。”
苏婉转身,推开虚掩的院门。熟悉的院落映入眼帘,比记忆中更加破败了几分。墙角那丛母亲精心侍弄的月季倒还开着,花朵不大,颜色却红得倔强。青砖铺就的地面缝隙里野草顽强地钻出。一切都笼罩在一种时光缓慢流逝、近乎停滞的静谧里。
堂屋的门敞开着,里面光线昏暗。老式的八仙桌,掉漆的太师椅,墙上是年代久远的山水画和一张全家福——照片里是年轻时的赵清云、苏婉,以及尚在襁褓中的一对婴儿。李小邪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苏婉快步走进里屋,片刻后端出一个粗陶碗,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白粥,还有一小碟自家腌的萝卜干。“还没吃早饭吧?先吃点,垫垫肚子。”她把碗放在八仙桌上,眼神里是母亲最本能的关怀。
李小邪心里微微一暖,将木盒小心地放在桌子中央,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妈,你也坐。”
苏婉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上,依旧有些局促。她的目光也落在那木盒上,眼神复杂:“这盒子……我藏了二十年。你师父当年把它交给我时,只说了一句话,‘等小邪长大,遇到解不开的劫难,或是有人因‘钥匙’之名寻他时,再把这个给他。’他还说,除非万不得已,不要轻易打开,更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赵家的人。”
李小邪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热气氤氲着他的眉眼:“所以,您一直守着它,直到现在。”
“是。”苏婉点头,眼眶微微泛红,“我以前不懂,以为他只是恨你爸,连带着不想让你知道赵家的事。后来……后来赵清云找来,说了当年的事,我又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因为明轩的病,因为那个‘替运’的说法,心里有愧,才留下点什么补偿你。直到……直到你电话里说,有叫‘影盟’的坏人在查你,查赵家,还查什么‘钥匙’……我才猛地想起你师父当年的嘱咐,想起这个盒子。”
她抬起头,目光急切地看着李小邪:“小邪,妈是不是很没用?这么多年,都没能保护你,还让你吃了那么多苦。现在……现在又把这些危险的东西引到你身边……”
“妈,”李小邪打断她,语气平稳,“这不怪您。师父既然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该来的,躲不掉。现在我知道了,反而能早做准备。”他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米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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