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见信是先醒来的那个。
听觉。这是最先苏醒的感官。
近距离的鸟鸣在房间外窸窸窣窣地响起，提醒他该起床了。
紧接着就是嗅觉。
酒气、汗味、干涸的血腥味，还有难以言喻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充斥鼻腔。
最后，一股脑涌来的是触觉。
身下床单粗糙的摩擦感，腰间沉甸甸的压迫感，还有脖颈、胸口、甚至更深处传来的钝痛和酸涩。
萧见信猛地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岭南房间陌生的天花板，还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过于刺眼的晨光。
“啾、啾啾。”
鸟儿的叫声没有停过，他眯眼适应光芒，微微动弹了一下。
“嘶……”手腕、嘴唇和后颈……关节处非常酸痛。喉咙更是干得要起火了。
他自己正以一种极其别扭且缺乏安全感的姿势，蜷在床铺最靠外的边缘，几乎要掉下去，腰间横亘着沉甸甸的手臂。
萧见信缓缓感受身体上的疲惫，用肿痛的眼睛迷茫地盯着地上那些可怕的凌乱的痕迹。
“？”
大概五秒后。
昨晚那些画面，忽然一巴掌拍进了他尚未完全清醒的大脑里。
——混乱、滚烫，尖锐的疼痛，秦奉先那双在昏暗光线里翻涌着疯狂与痛苦的眼睛…
萧见信的大脑罢工了。
……不是梦……吗？
对方还在沉睡，呼吸平稳绵长，与昨晚那状若疯狗的情形截然不同的安静。他的下巴几乎抵在萧见信的后脑勺，紧紧揽住了他的胳膊和腰肢，是一个抱娃娃式的满是占有欲的姿势。
他大脑一片空白，唯一清晰的念头是：离开这里。
立刻，马上。
他猛地弹坐起来，一眼看见了自己胸膛上的伤痕，淤青零散，还要咬痕，一张嘴，血腥味挥之不去。他额角渗出冷汗，一眼也没朝身后看去。
踉跄着从温暖的被窝里翻身下床，脚踩在地板上时腿一软，萧见信差点跪倒。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嗯。”
萧见信僵住了足足十秒才回头看去。
秦奉先只是翻了个身。
薄被滑落至腰际，露出宽阔紧实的肩背，那上面除了旧伤，还清晰地印着几道新鲜的伤痕。
萧见信心脏跳得他快受不了了，大脑里像被塞进一个蜂巢嗡嗡作响，间或掺杂两句被蜜蜂蛰到的我靠。他扶着床沿站稳，视线立刻落在了手臂上显眼猩红的齿痕。
是昨晚秦奉先咬的，还是自己咬秦奉先时被反咬的？记不清了。
混乱，太混乱了。
脑子虽然糊涂，萧见信动作一点不迟疑，快速捡起自己的衣服，晕晕乎乎、摇摇晃晃冲进浴室。
快速而粗暴地清洗掉身体，萧见信换上干净的衣服，尽可能遮掩一切狼狈，即使手已经抖得快要扣不上扣子。当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浴室门——
卧室里，一道人影坐在床边。
背脊挺直，低着头，沉默地看着自己身上略显惨烈的痕迹，晨光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曲线，但只要是鼓起来方便下嘴的肌肉，几乎都印着牙印。耳廓上那个新鲜血痂的牙印更是惨烈显眼——自己怎么咬下去的那些记忆还历历在目。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
“……”
视线一触即散，没有人说话。
整个病房陷入一种比死亡更令人窒息的寂静。
萧见信松开门把，移开视线，径直走向自己干干净净的床，沉默而迅速地收拾东西，将一切属于他的物品胡乱塞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旁边窸窣声音也响起，秦奉先同样沉默地捡起自己的衣物，直到脚步声绕过他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萧见信停下忙碌的手，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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