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并非绝对的死寂。
在由世界树嫩枝与新生种子力量共同维系的“渡尘舟”———艘以不朽枯木为骨、妖艳毒花为帆、核心跳动着白焰黑莲虚影的奇特舟船——之外,是连星光都无法逃脱的绝对虚无。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只有无尽的、足以吞噬一切存在意义的“空”。
荆青冥独立舟头,左眼之中,那朵已趋于实质的黑莲缓缓旋转,莲心处的白焰稳定地燃烧着,散发出微光,勉强照亮舟船周围丈许范围。这光芒之外,是深不见底的墨色浓稠,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在窥视,带着冰冷的、漠然的意味。
他已在这片虚无之海中航行了不知多久。或许是数日,或许是数年。在这里,时间失去了刻度,唯有灵魂深处与无间花庭那微弱的联系,如同风中残烛,提醒着他来处与归途。
突然,渡尘舟轻轻一颤,仿佛撞上了什么无形之物。并非实质的撞击,更像是一种……规则层面的涟漪。
荆青冥眼神一凝,左眼黑莲旋转加速。他伸出手指,指尖一缕极细的白焰探出,如同灵蛇般刺入前方的虚无。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哀鸣,通过白焰传回他的感知。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信息的直接映射,充满了破败、绝望与不甘。
“有东西。”荆青冥低语。他心念一动,渡尘舟核心的黑莲虚影光芒稍盛,一圈柔和却带着顽强生机的光晕扩散开来,如同在墨水中滴入一滴净水,勉强驱散了前方小片区域的虚无。
显现出来的景象,让即便是经历了无数风浪的荆青冥,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那不是完整的位面,甚至不是规则的碎片。那是一片……残骸。如同被无形巨兽啃噬过的骨架,支离破碎地悬浮在虚无中。依稀能辨认出曾经的山川河流的轮廓,但它们已经彻底石化,失去了所有灵性与色彩,只剩下惨白的、如同巨骨般的结构。更令人心悸的是,这些“骨骼”上布满了巨大的、光滑的凹痕,仿佛被某种存在用舌头舔舐过,汲取了所有的一切——能量、物质、乃至构成世界的基本规则。
渡尘舟缓缓驶入这片死亡的坟场。舟身散发出的生机光晕与周围的死寂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光晕边缘甚至发出了细微的、被侵蚀的“滋滋”声。
荆青冥踏上其中一块巨大的、如同山岳基石的残骸。脚下一片冰冷,没有任何反馈,连尘埃都没有。他蹲下身,指尖触碰那惨白的“地面”。触感光滑得诡异,却又脆弱不堪,稍一用力,便化作齑粉,但即便是齑粉,也毫无灵性,如同烧尽的死灰。
他闭上双眼,全力催动左眼黑莲与生灭权柄。不再是掠夺生机,而是逆向感知,去“阅读”这片残骸中残留的、最本源的“信息”。
刹那间,无数破碎、混乱、充满极致痛苦的画面冲入他的识海:
—— 繁华的城池,生灵安居,一种奇特的、以水晶和光能为基的文明高度发达。天空中有流光溢彩的舟船穿梭,大地上遍布散发着柔和光辉的奇异植物。
—— 然后,是毫无征兆的“降临”。并非实体,而是一种“光”。一种纯净到极致,却也冰冷到极致的光,如同潮水般从虚空的某个方向涌来。
—— 光潮所过之处,城池、舟船、生灵、乃至那些发光植物,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不是爆炸,不是毁灭,而是……“消失”。被那光彻底吞噬,连一点残渣都不剩。哀嚎声在触及光潮的瞬间便戛然而止,因为发出哀嚎的存在本身,已经成了光的一部分。
—— 世界规则在哀鸣。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出现裂纹,时间流速变得混乱不堪,有的区域加速万年瞬息腐朽,有的区域彻底凝固如同琥珀。但这一切挣扎,在那绝对的光潮面前,都显得徒劳可笑。
—— 最后的一幕,是整个位面的“地基”被那光潮硬生生“吮吸”而起,如同巨鲸吸水,吞入无尽的虚无。留下的,就是眼前这片被舔舐干净的、规则的残骸。
荆青冥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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