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南郑城,太守府书房。
司马懿独坐案后,面前摊开的并非寻常政务文书,而是七八份来自不同方向、标注着不同紧急程度的军情谍报。案前的舆图上已划出凌乱而焦灼的痕迹,连接着河东郡、濮阳、颤川、南阳、襄阳……最终,箭头都隐隐指向他脚下的这片土地——汉中。
脚步声起,主簿邓义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手中还捧着新收到的两份密函。他见司马懿神色凝重,不敢惊扰,只将密函轻轻放在案角。
司马懿却已抬头:“邓主簿,都看过了?”
邓义躬身:“是,各处军报均已汇总。马超在河东郡攻势颇急,然其意在牵制关中兵马,未全力攻城;张合、高览顿兵濮阳城外,与夏侯惇将军对峙,亦未大举进攻;张辽、徐晃兵锋犀利,已入颤川,然曹洪将军已率军驰援,正在颍水北岸构筑防线。至于汉中这边……”他顿了顿,“南阳郡寇封、魏延所部已越过边境,正朝我汉中房陵、上庸方向运动;襄阳方向,朱桓、许耽旗号已现,袭扰境内数个戍堡。然观其动向,皆似以袭扰、牵制为主,并无立时大举攻城的迹象。”
邓义说完,见司马懿不语,便斟酌着语气道:“刘备此番四处点火,声势浩大,然细观之,各路兵马皆未全力施为,显然意在牵制丞相主力,使其无暇西顾,以便其从容图谋益州。说明刘备之心仍在蜀地,应无暇图谋我汉中之地!”
司马懿缓缓靠向椅背,他没有立刻反驳邓义,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那幅舆图,良久,才幽幽开口:“刘季玉懦弱昏聩,前番求援,已引刘备偏师入蜀协防。今次见丞相与孙权联军压境,其惊惧之下,竟发‘一应军事调度,皆听大将军号令’之语。此无异于将益州军政大权,拱手让与刘备。”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刘备何许人也?已坐拥七州,岂会放过如此良机?其入蜀之师,名为援助,实为兼并。刘璋如今,已是俎上鱼肉,待其醒悟,早已回天乏术。刘备更善笼络人心,蜀中如张松、法正辈,久有异志,必为其内应。益州易主,恐在朝夕之间。”
邓义闻言,心中亦是一沉,却仍有不解:“然此与刘备图谋我汉中,有何关联?其既全力谋蜀,汉中虽险,终究隔着一道秦岭,他岂有余力、有暇两线开战?”
“关联?”司马懿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邓主簿可还记得,刘备与丞相争夺荆州之时?”
邓义一怔:“自然记得。彼时关羽、徐庶率军来犯南阳,牵制我军,刘备主力则在南线与丞相周旋……”
“结果如何?”司马懿打断他,声音转冷,“刘备不仅夺了襄阳、樊城,站稳脚跟。待丞相主力被牵制,关羽、徐庶便骤然发力,一举夺了我军占据的南阳郡!前车之覆,后车之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略显阴郁的天空,背影挺直却透着凝重:“昔日刘备图荆州,先以外围兵马牵制,后发主力以夺实利。今日之局,何其相似!表面上看,他刘备倾尽全力,甚至亲至襄阳,是为益州。然其派两支兵马犯我汉中,一支自南阳,一支自襄阳,东西呼应,岂是单纯的牵制?”
司马懿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邓义:“汉中是何地?益州之屏障,巴蜀之咽喉!昔日张鲁据此,刘璋遣大将庞羲屡次来攻,皆铩羽而归,汉中安,则益州北门无忧。刘备何等精明,他会不明白?若他在图谋益州的同时,顺手……或者本就是谋划之一,将汉中这颗钉子也拔了,收入囊中,则其得蜀之后,北面再无后顾之忧,更可据此高屋建瓴,威慑关中!届时,他在益州军民心中,是何等威望?是能抵御外寇、开疆拓土的雄主!人心所向,岂是刘璋可比?”
邓义听得背脊发凉,冷汗渐渐渗出。他顺着司马懿的思路想去,只觉一片惊心动魄。若刘备真存此心,那汉中面临的,恐怕就不是简单的袭扰了!
“可是府君,”邓义强自镇定,提出最后的倚仗,“丞相坐镇许都,明察万里。若汉中有变,丞相必亲提大军来援。刘备纵然奸猾,岂敢在丞相眼皮底下行此冒险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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