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2月10日,柏林,无忧宫作战室
墙壁上的巨型西线地图如同一道正在溃烂的伤疤,从瑞士边境蜿蜒至北海海岸,被无数红蓝两色的图钉、线条和箭头覆盖。地图前的橡木长桌旁,德皇威廉二世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像一只审视猎物的鹰隼。
“先生们,”他的声音在挂满战旗的房间里回荡,“僵局必须被打破。”
围绕长桌坐着帝国最高军事决策层:总参谋长埃里希·冯·法金汉将军、西线总司令埃里希·冯·法尔肯海因将军、皇太子威廉(第五集团军司令)、陆军大臣阿道夫·怀尔德·冯·霍恩博恩,以及刚从北海前线召回的舍尔海军上将。
法金汉站起身,拿起长长的教鞭指向地图上一个点:“陛下,经过五个月的反复推演,总参谋部认为突破点应选在这里——凡尔登。”
教鞭落在默兹河东岸那片密集的等高线上。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凡尔登?”皇太子威廉皱起眉头,“那是法国人经营了数十年的要塞区。三重防御工事,混凝土堡垒群,纵深达15公里。强攻那里的代价……”
“正是因为它坚不可摧,才是最佳选择,”法金汉打断皇太子,声音冷静如手术刀,“凡尔登是法国人的精神象征,是‘法国盾牌’。如果我们攻击这里,法国人会不惜一切代价防守。他们不会撤退,不会放弃,会把每一支预备队、每一门炮、每一个士兵填进这个绞肉机。”
他停顿,让众人消化这个残酷的逻辑:“我们的目标不是占领凡尔登,而是吸引法军主力在此决战,然后——”教鞭猛地向西划过,“用火炮和毒气把他们碾碎。让法国在这里流血至死。”
威廉二世盯着地图上那个点,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具体计划。”
法金汉的副官展开一叠厚厚的作战计划书。“‘处决地行动’,代号‘刑场’。第一阶段:集中空前规模的炮兵——至少1200门火炮,其中400门重炮,包括13座420毫米‘大贝尔塔’攻城臼炮。炮击将持续至少9小时,预计倾泻200万发炮弹。”
他翻到下一页:“炮击后,突击部队将进攻默兹河东岸的法军阵地。但我们不会寻求快速突破,而是稳步推进,每天前进不超过500米,迫使法军不断投入预备队反击。”
“第二阶段,当法军主力被牵制在凡尔登后,”法金汉接回话头,“我们在西线其他地段——特别是索姆河地区——转入防御,抽调兵力形成局部优势。然后在适当时机,发动第二波攻势。”
“两波攻势之间的间隔?”皇帝问。
“4到6周。足够法国人把最后的预备队调往凡尔登,也足够我们完成兵力和物资的重新部署。”
舍尔海军上将一直沉默聆听,此刻开口:“从海军角度,这个时间点与北海态势相关。如果陆军能在春季发动决定性攻势,迫使法国濒临崩溃,英国将不得不从本土舰队抽调资源支援西线。届时公海舰队或许有机会突破封锁。”
皇帝的手指在地图上凡尔登的位置轻轻敲击:“但风险呢?如果法国人顶住了?如果我们的损失超过了他们?”
法金汉深吸一口气:“那么到1916年底,德国将耗尽最后一支战略预备队。西线将彻底转入防御,战争将进入消耗阶段,而胜利的天平……会倾向资源更丰富的协约国。”
赤裸裸的赌博。用德国最后的战略机动力量,赌法国的崩溃先于德国的衰竭。
皇帝绕过长桌,走到窗前。窗外是柏林二月的灰色天空,光秃的树枝在寒风中颤抖。他想起三周前在波茨坦车站为开赴前线的部队送行:那些年轻的面孔,那些挥舞的旗帜,那些“陛下万岁”的呼喊。
现在,他要把其中数十万人送进凡尔登的炼狱。
“为什么是凡尔登而不是别处?”他转身,目光锐利,“南方的香槟地区防线更薄弱,北方的佛兰德斯地势更平坦。为什么选择最坚硬的骨头?”
法尔肯海因将军——这位实际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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