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凉意，是从脚边一点点往上爬的。
清晨六点多，联盟园区的路灯刚刚熄灭，天色还带着一点未散的墨蓝。风吹过树梢，梧桐叶沙沙作响，几片叶子被卷下来，轻飘飘地落在青石板路上，被早起的保洁阿姨扫到一边，堆成一小撮一小撮的黄。
念宝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在枕边摸了摸，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是欧洲协作医院的值班医生发来的消息，时间显示是当地凌晨两点多。
“最新数据：过去24小时流感样病例增幅放缓，学校缺勤率略有下降。养老院聚集性发热未再新增。——M”
末尾是一个小小的笑脸表情。
念宝心里一松，睡意一下子散了大半。她把消息转发给陆泽言，又随手回了一句：“辛苦了，注意休息。”
放下手机，她翻身想再睡一会儿，却发现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压着一张便签：
“今天有青山村接待协调会，我先去园区。你多睡会儿，早餐我让张姨晚点收。——陆”
便签右下角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
念宝笑了笑，把便签贴到冰箱上，和之前的那些挤在一起。冰箱门内侧，已经被这些五颜六色的小纸条贴满了，像一面细碎又温暖的“日常墙”。
她起床洗漱，热水从花洒里落下来，打在皮肤上，带走了残余的困意。镜子里，她的眼底还有一点淡淡的青，是这几天熬夜看数据留下的痕迹。她用指腹轻轻按了按眼角，又给自己抹了一层保湿霜——秋天的风，总是带着一点干燥的劲儿。
下楼时，厨房已经没有了早晨最热闹的那股烟气，只剩下一点余温。张秀兰正坐在餐桌旁择菜，脚边的小篮子里装着刚从园区菜园里摘回来的青菜，叶子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醒啦？”张秀兰抬头，“粥还在锅里温着，我给你盛一碗？”
“好。”念宝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把桌上的凉牛奶倒进杯子，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一下。
锅里的红枣小米粥还冒着细白的热气，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小米软糯，红枣甜香，暖意顺着喉咙一路滑下去，胃里顿时舒服了许多。
“念禾呢？”她问。
“在楼上收拾书包呢，”张秀兰笑，“说今天学校要搞什么‘健康角启动仪式’，她是‘小小健康宣传员’，要第一个发言。昨晚激动得睡不着，拉着我问了半晚上什么叫‘开场白’。”
念宝也笑：“那你怎么跟她说的？”
“我就跟她说，”张秀兰一本正经地模仿，“‘亲爱的老师、同学们，大家好！我是念禾，今天我要给大家讲一讲秋季健康小知识。’——她还真记住了，背了好几遍。”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哒哒的脚步声，念禾背着书包，像只小炮弹一样冲下来，停在餐桌前，先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非常“正式”的语气说：
“亲爱的妈妈、张奶奶，大家好！我是念禾，今天我要给大家讲一讲秋季健康小知识！”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眼睛弯成了两道小月牙。
“开场白不错。”念宝给她竖起大拇指，“不过记得要声音洪亮，看着同学们的眼睛。”
“我知道！”念禾用力点头，“老师说，要像在联盟大会上发言一样。”
念宝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那你压力可不小。”
吃完早饭，念宝送念禾去学校。校门口比平时更热闹一些，几个家长举着手机在拍照，教学楼前挂着一条横幅——“秋季健康守护主题周·班级健康角启动仪式”。
念禾一下车，就被几个同学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她今天要讲什么。她挺起小胸脯，一脸“专业人士”的表情：“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我准备了好多好多小知识！”
看着她被簇拥着走进校园，念宝心里突然有点感慨——曾经那个需要她牵着手才敢进校门的小团子，已经慢慢长成了一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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