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康看着满脸着急的阿依莎,急忙追问起来:“她还好吗?”
“很不好!”
阿依莎抹泪继续道,“大约一年前,那时大人您已调回京城任职,升任户部郎中。小姐不知从何处得知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拿出这些年攒下的所有体己——小姐是花魁,虽不接私宴,但缠头赏银不少,她又省俭,确实攒了一大笔钱。”
“她用这笔钱,为自己赎了身。”
阿依沙声音带着解脱,随即又被忧愁淹没,“赎身就用去了大半积蓄。剩下的,我们在城西胡坊租了个便宜小院,想谋个生计。可是……小姐心里苦啊!”
“十年漂泊,三年坚守,一朝脱困,心里那根弦却断了。她对大人的念想,从前还能压着,如今自由了,反而更清晰,更折磨人。加上生计无着,前途渺茫……她忧思成疾,郁结于心。”
“数月前,小姐起初只是精神不振,后来染了风寒。我们银子本就不多,看病抓药花销大,我又不善经营……小姐的病,就这么一日日拖重了。入秋咳血,入冬后更是……”
阿依沙泣不成声,“如今昏迷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屋里冷得像冰窖,药也断了……我实在没法子,想起公子您是善人,这才厚着脸皮来……求公子救救小姐吧!民女愿做牛做马报答公子恩情!”
刚说完,阿依莎便伏地痛哭起来。
众人听了,都为之动容。
苏康已然起身,惊得目瞪口呆。
他没想到,当年随手之举,竟被那女子铭记至今,更影响了她其后数年的人生轨迹。
他与安娜确只有数面之缘,说不上深交,但当年那女子眼眸中的清澈与倔强,他仍记得。况且,见死不救,非他心性所为。
“可知是何病症?郎中最后如何说?”
他沉声问道。
阿依莎哽咽摇头,绝望道:“郎中……也说不明白,只道脉象古怪,似寒似热,药石罔效。如今连郎中都不肯再来了……”
林婉晴也已站了起来,泪光涟涟:“夫君,安姑娘怪可怜的,您看……”
苏康眉峰微蹙,略作思忖,便看向她,眼中充满了决断:“事不宜迟,救人如救火!王叔,立刻备车,两辆,并带上一床绒毯,目标胡坊!夫人和青儿随行。阎大哥,府中暂且劳你与兰兰看顾。菲菲,你派人去请个名医来!”
他指令清晰,众人立刻分头行动了起来。
片刻后,两辆青篷马车自武陵男爵府侧门依次驶出,碾过满地落叶,向城西疾行而去。
走在最前头带路的马车,由吉果驾驭着,车厢内,柳青与阿依莎同坐,低声安慰着。
紧随其后的马车,则由王刚驾驭着,车厢里,苏康面色沉静,林婉晴紧握着他的手,指尖微凉。
车外,北风未止,与方才书房中的暖意与欢语,仿佛已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苏康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中波澜微起。
四年多前偶然交汇的命运轨迹,在这个寒冷的冬日,被再次紧密地联结在一起。
京城之地,每一步皆需慎之又慎。这突如其来的求救,是纯粹的危难,还是另藏玄机?安娜此人,当年看似单纯,然时隔多年,又在此时突然出现……
他轻轻按了按林婉晴的手背,满面柔情,尽量让她平复下来。
无论如何,人命关天。既已伸手,便须援救到底。至于其后是福是祸,唯有见步行步。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飞驰,车轮声急促。
按阿依莎的指引,马车最终拐入一片破败坊区,停在狭窄巷口。
寒风呜咽,腐朽气息弥漫。
阿依莎跳下车,指着巷子深处:“最里面……”
“王叔,您看着马车,吉果带上绒毯,跟我们走。”
苏康搀扶着林婉晴下车,吩咐了一声,就率先迈入。
吉果将手中缰绳交到王刚手上后,就抱起搁在车厢里的一床厚实的绒毯,带着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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