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时维多艰。”
“自甲申以来，天下崩离，纲纪荡然，盗贼蜂起，兵戈连年。湖广地方，久为兵燹所及，乡野凋敝，人民倒悬。士农工商之苦，岂忍一一尽言？”
“本藩奉天讨逆，乃集义旅，兴王师...
长沙府。
金声桓的手指落在地图上那座城池的瞬间，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中长久以来的阴霾。他眼神骤亮，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语：“韩再兴能杀罗绣锦，我金声桓为何不能取何腾蛟？”
王得仁一愣，随即瞪大眼睛：“打长沙？可……咱们江西兵马刚从赣南撤回来，士卒疲惫，粮草也未补足，这时候跨省出击，万一后路被断……”
“正因为疲惫，才要动！”金声桓猛地站起身，声音压低却极有力量，“如今朝廷五省进剿湖广的诏令已下，齐尔哈朗、孔有德、耿仲明这些满汉王爷不日就要率大军顺江而上。他们若来了，江西兵马必被编入前锋，去啃蕲州、武穴口那些硬骨头。可咱们不去！咱们抢先一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手指重重一点长沙：“何腾蛟坐镇湖南多年，号称‘中兴柱石’，实则外强中干。他手下多是溃兵残部，粮饷不足，士气低落。况且湖南与江西接壤之处山岭纵横，官道年久失修，大军调动极为不便。朝廷就算想调兵救援，十天半月也到不了。”
王得仁听得心头一热，忍不住搓了搓手：“哥哥说得是！而且……咱们若是真把长沙拿下了，那可是灭了南明在湖广以南的最后一根支柱！这份功劳，谁也抢不走！”
“正是！”金声桓眼中精光闪烁，“届时朝廷非但不会再逼我要钱，反而要重赏于我。封伯封侯，未必无望。就算不能世镇江西，至少也能节制一方，不再任人摆布！”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压抑已久的野心与不甘。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兵慌忙闯入，跪地道：“督镇大人，不好了！南昌城外发现大批形迹可疑之人，据哨骑回报，其中有数人穿着襄樊营特有的灰绿色短袄，腰佩双刀，行动迅捷如狼！”
“什么？”金声桓霍然转身，“襄樊营的人？来南昌做什么？”
“还不清楚……但他们似乎并未携带兵器，只在城中四处张贴告示，还有人在茶楼酒肆散布言论，说什么‘江西百姓苦清久矣’‘金声桓不过一介降将，终难成大事’……”
“放屁！”王得仁怒吼一声，抄起桌边铁锏就要往外冲，“定是韩再兴派来的细作，煽动民心，动摇我军根基！待我提兵出城，把这些乱党尽数斩首示众！”
“慢着。”金声桓抬手制止，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忽然冷笑：“不急。这些人既然敢来，说明背后有人撑腰。他们不是来刺探军情的，是来试探我的态度的。”
“试探？”王得仁一怔。
“对。”金声桓缓缓坐下，目光幽深，“韩再兴现在坐拥湖北，兵强马壮，威震天下。但他也知道，单靠一省之力难以独抗清廷五省围攻。所以他需要盟友，需要有人在他背后牵制清军主力。而我金声桓，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是说……他想拉拢咱？”王得仁瞪大眼。
“不然呢？”金声桓冷笑道，“你以为他千里迢迢派人来南昌贴几张纸，只是为了骂我几句？他是想看看，我有没有反心，有没有动摇。只要我稍露破绽，他的使者就会立刻现身，递上密信，许以高官厚禄，劝我反正归明。”
王得仁沉默下来，半晌才低声问：“那……咱们怎么办？是杀了他的细作，表明忠心？还是……顺势而为？”
金声桓没有回答，而是站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远处南昌城头飘扬的清军旗帜，良久，才缓缓道：“你记得去年春上，我在九江城外看见襄樊水师舰队列阵江心的模样吗？千帆蔽日，炮声如雷，连江水都被震得翻涌。那时我就知道，这天下，终究不会是满人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但我们也不能现在就反。一来军心未稳，二来清廷尚未露出败象。贸然举事，只会落得个王体忠的下场??身死族灭，徒留笑柄。”
“所以？”王得仁追问。
“所以……”金声桓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们先动手打长沙，向朝廷表忠。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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