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仓库的水泥地坑坑洼洼,硌得他鞋底疼。
他需要再想想,需要点能让他定下心的东西。
林晟快步走出仓库,动了那辆白色面包车。
车是2oo3年的,挡风玻璃上有道裂纹,是去年拉砖时被石子崩的。
他没开空调,窗户降下一半,冷风灌进来,吹得他脑子清醒了些。
到家时,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他摸黑上了三楼,掏出钥匙开门,客厅里没开灯,只有阳台透进来的天光,落在沙上的旧铁皮盒子上。
那是他结婚前用的盒子,里面装着大学毕业证、第一份工作的工牌,还有张车票。
林晟走过去,坐在沙上,把盒子抱在膝盖上,慢慢打开。
车票在最底下,叠得方方正正,他用手指把边角展平——2ooo年7月15日,深圳西到县城,硬座,票价86元。
票面已经泛黄,边缘磨得毛,背面用黑色水笔写的字晕了些,却还能看清:“当时差5万,没敢买房。”
那年他22岁,在深圳的建材店里当学徒。
关外有个新楼盘,三千二一平,他看中了套六十平米的,付要8万,他手里只有3万。
跟老板借,老板说“你一个外地小子,还不上怎么办”
;跟家里说,父母说“在外地买房,不如回家盖房踏实”
。
他犹豫了半个月,等再去售楼处,那套房子已经卖了。
后来深圳的房价一年翻一倍,他从学徒做到店长,再回县城开建材店,手里的钱始终追不上房价的涨幅。
这张车票,他带在身边八年了。
每次遇到坎儿,就拿出来看看,心里又悔又恨——要是当时敢借那5万,要是当时再果断点,现在也不用对着12o万的瓷砖愁,不用听妻子催钱的哭腔。
林晟把车票攥在手里,指尖能摸到纸页的纹路,还有自己当年写字时用力过猛,留下的浅浅压痕。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出张打印纸——是上次拉砖的送货单,背面是空白的。
他又找了支黑色水笔,笔尖在纸上悬了几秒,写下“垫资建小学换城东地块”
几个字。
他没写过方案,只能凭着记忆往下写:小学大概要盖三层,砖混结构,用的瓷砖得是防滑的;垫资的钱,先跟建材商欠一部分,再找朋友借点,实在不行,就找小额贷款公司……写到“贷款”
两个字,他的笔顿了顿——去年有个同行借了高利贷,最后砖厂抵了出去,人也跑了。
可他再看一眼手里的车票,“当时差5万”
那几个字像在提醒他:不能再错过了。
林晟继续写,写地块的用途——盖商品房,面向拆迁户,价格定得低些,应该能卖出去;写瓷砖的销路——小学的外墙、地面用自己的砖,商品房的装修也用自己的砖,这样能省点钱。
纸页上的字歪歪扭扭,有些地方涂了又改,墨水晕开,像他此刻的心情,又乱又急,却带着点盼头。
写完时,天已经黑了。
林晟把打印纸折好,放进上衣口袋,又把车票叠好,贴在胸口的位置——能感觉到纸页的温度,像颗小小的心脏,在他怀里跳。
他拿起张科长的名片,名片边缘有些卷了,他用手指捋了捋,然后拿起车钥匙,走出家门。
下楼时,他摸黑踢到了楼道里的垃圾桶,出哐当一声响。
他没回头,快步走到面包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
动车子时,他看了眼后视镜——镜子里的自己,眼角有了细纹,头里掺了几根白的,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方案”
,像攥着根救命的稻草。
面包车缓缓驶出小区,朝着县国土局的方向开。
路上的路灯亮了,昏黄的光落在挡风玻璃的裂纹上,像道破碎的光。
林晟没开太快,他需要再想想——张科长会不会同意?垫资的钱能不能凑够?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可他再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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