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林牧之在临时皇宫偏殿听取暗卫汇报。
陛下,确如苏大人所料,雍京几家旧钱庄和掌握矿源的皇甫氏余孽已有串联迹象,似欲囤积铜料,或散布谣言,阻挠新币推行。
林牧之冷哼一声,眼神锐利。
跳出来也好。知远。
臣在!郑知远踏前一步,手按刀柄。
你的人,盯紧他们。一旦有异动,证据确凿之下,雷霆手段,不必姑息!
明白!
林牧之走到殿外,夜幕降临,寒川城星星点点的灯火中,隐约可见新设立的造币总厂方向,仍有炉火映红天际。那里,赵铁柱定然正带着工匠们彻夜赶工。
他仿佛已经听到,那象征着统一与秩序的冲压声,正一声声敲打在旧时代的残骸上,也将奠定新朝未来的经济根基。
这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路。
唯有向前,直至天下万民,皆用我昭明之钱,信我昭明之法。
户部的算盘声噼啪作响,如同急雨敲窗,又密又促。
烛火摇曳,映照着苏婉清略显苍白的脸。她面前的书案上,堆积如山的账册几乎要将她淹没。新朝初立,百废待兴,财政收支如同一团乱麻,千头万绪都汇聚到她这个“民生相”手中。
指尖飞快地掠过算盘珠子,速度快得带起残影。一笔笔税款、一项项支出,在她脑中清晰勾勒出昭明王朝这艘巨轮最初的航迹。
国库……比她预想的还要空虚。
北伐、东征、海军建设、各地赈灾、官员俸禄……像无数张贪婪的巨口,吞噬着原本就不丰厚的底子。尽管林牧之推行新政,鼓励工商,但税收体系的梳理和货币统一的阵痛,依然让财政捉襟见肘。
她轻轻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紧张时,指尖总会不自觉地攥紧算盘珠子,冰凉的触感能让她心神稍定。
不能慌。
牧之将如此重担交给她,是信任,更是托付。她必须理清这团乱麻,为新朝打下坚实的根基。
“大人,这是江南三州上月税银入库的细目。”一名户部主事恭敬地呈上一本新册子,眼神却带着几分窥探。这位年轻的民生相,能否扛得住这般压力?
苏婉清接过,只是淡淡一扫,眉头便微微蹙起。
“等等。”她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湖州府的丝税,为何比往年同期少了三成?今岁风调雨顺,桑田并无灾情上报。”
那主事一愣,显然没料到苏婉清一眼就看出了关键,额角渗出细汗。“回……回大人,或许是……是账目尚未完全汇总……”
“汇总?”苏婉清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过去,“我要的不是推诿之词。是征收不力,还是中间有人中饱私囊?又或是,旧朝留下的蠹虫,还在暗中作祟?”
她每问一句,声音便冷一分。那主事腿肚子都有些发软,不敢直视。
“下官……下官立刻去查!”
“不是去查。”苏婉清合上账册,发出清脆的声响,“是去厘清!给你一天时间,我要看到湖州府丝税从产出到入库的每一笔流向,缺一文,你便亲自去湖州,对着田亩桑林,一笔一笔给我重新算过!”
“是!是!下官明白!”主事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下去。
堂内其他官吏顿时噤若寒蝉,拨算盘的声音都轻了许多。这位苏相,平日里温婉如水,一旦涉及账目数字,竟比最严厉的御史还要可怕。
苏婉清揉了揉眉心,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牧之在前方开拓,她必须稳住后方。这不仅仅是理账,更是梳理新朝的脉络,剔除腐肉,让新鲜的血液能够畅快流通。
她拿起另一本账册,是关于新币“昭明通宝”推行后的市面兑换记录。看着看着,她耳尖微微泛红,这不是羞怯,而是因发现蹊跷而产生的激动。
“来人!”
“大人有何吩咐?”另一名官员快步上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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