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阁之内,万象归宁。
那面凝聚成形的完整古镜,在陆远指尖触碰后,并未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威能,而是化作一道温顺的混沌流光,悄然没入他的眉心,与他识海彻底融为一体。
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感充斥着陆远的灵魂。
不再是借用碎片的力量,不再是催动虚影的共鸣,而是他本身,就成了昆仑镜在这世间一部分的具象化。
心念微动,无需刻意运转,周遭的时空便自然响应着他的意志,仿佛他的一呼一吸,都牵引着这片混沌之海的潮汐。
那种掌控感,比三镜归元时更深邃,更本质,如同从掌管钥匙的看守,变成了宫殿本身的主人。
他能“看”到更遥远的星空,能“感知”到地球上无数细微的因果线,甚至能隐约捕捉到那潜伏在宇宙阴暗角落、不断侵蚀现实的寂灭本源所发出的、令人作呕的波动。
传承带来的不仅是力量,更是责任,是与这面镜子同调后,对这片宇宙清明与否的本能关切。
苏九璃的虚影在一旁静静凝实,周身青辉与这镜阁本源气息交融,显得愈发古老而威严。
她看着陆远,冰晶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
千年夙愿,寻回碎片,重聚镜核,如今终于在眼前这人身上实现。
欣慰之余,那沉甸甸的、关于最终归宿的问题,也愈发清晰地浮上心头。
“感觉如何?”她轻声问,打破了这片混沌空间的寂静。
陆远缓缓睁开眼,眸中混沌星辉内蕴,时空幻影生生灭灭,他尝试着收敛这股过于庞大的气息,让其变得平和。
“很……奇妙。仿佛我即是镜,镜即是我。寂灭源头的坐标,以及最终净化它所需的‘契机’,我也已明晰。”
他顿了顿,看向苏九璃,眼神清明而坚定,“但在此之前,九璃,我们需先解决你的事。”
苏九璃微微一怔。
陆远继续道:
“镜阁传承的信息中,包含了为你重塑人身的关键。并非简单的魂魄依附或能量凝聚,而是真正的、血肉与灵魂完美契合的再生。这需要三样东西:完整的昆仑镜之力作为引子与核心,浩瀚的国运加持作为根基与庇护,以及……一具与你灵魂本源完美匹配的‘灵枢’作为容器。”
“灵枢?”苏九璃蹙眉。
“嗯,并非现成的肉身,而是一种由纯粹生机与造化之力凝结的胚胎状载体,能在镜光与国运作用下,根据你的灵魂本源,自然演化成独属于你的、最完美的身躯。”
陆远解释道,“这种灵枢极其罕见,通常只在某些秉承大气运而生的古老神木核心,或是天地初开时遗留的混沌元泉中才有微量孕育。镜阁指引,在地球上,可能存在一处符合要求的地方。”
他将意识中接收到的那处地点的模糊景象传递给苏九璃。
那是一片被浓郁生机笼罩的古老山脉,一株通天巨木扎根于龙脉汇聚之处,树冠如华盖,散发着磅礴的生命气息。
“这是……昆仑墟深处的万载青空?”
苏九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传说中支撑天地人三界通道的建木遗种?它竟然还未完全枯萎?”
“镜阁指引如此。”陆远点头,“那里或许存在孕育‘灵枢’的可能。这是我们回去后的首要目标。”
解决了苏九璃的归宿问题,他才能真正心无旁骛地去应对那最终的寂灭浩劫。
苏九璃沉默片刻,微微颔首:“好。”
千年的等待,终于看到了真正重逢于阳光下的希望,即便清冷如她,心湖亦难以平静。
既已得传承,明确了下一步目标,便无需在此久留。
镜阁的存在超然物外,此地时空虽好,却非他们长久滞留之所。
陆远心念一动,融合了完整古镜的他,已能轻易感知到来时的门户。
他无需再依靠星槎,只是抬手虚划,前方的混沌时空便自然洞开,显露出外面正常的宇宙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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