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顗眼神阴鷙地盯著李云飞,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此时的王云飞恐怕早已经被薛顗看杀在此处。
然而李云飞根本不再看他,手按刀柄,大步流星,径直踏入薛府门槛。
身后左晓卫兵士如潮水般涌入院內,迅速分出数队,按照事先部署,直扑薛贵住处、帐房以及可能藏匿证据的其他关键地点。
薛府內顿时鸡飞狗跳,女眷的惊呼声、僕役慌乱的脚步声、兵士沉稳的呵斥与翻查声交织在一起。
华丽的亭台楼阁,幽深的迴廊院落,此刻在兵士们整齐的步伐和锐利的目光下,失去了往日的寧静与威严。
薛顗被两名兵士“礼貌”地隔离在前院。
他拄著拐杖,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看著自己经营多年的府邸被如此践踏,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几次想开口,但看到李云飞那副油盐不进、只认军令的冷硬面孔,又强行忍了下去,只是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时间一点点过去,公堂之上还在等待,而薛府內的搜查也在紧张进行。
“报!校尉,薛贵住处搜遍,未见其人!”
“报!帐房初步查验,未发现明显异常帐目!”
一条条回报传来,並未有突破性发现。
李云飞眉头紧锁,薛顗嘴角则难以抑制地泛起一丝冷笑。
就在气氛逐渐凝滯之时,一名负责搜查薛贵臥房內间的年轻兵士快步跑来,手中捧著一个看似普通的紫檀木妆奩。
“校尉!
在床榻暗格內发现此物,內有金银细软若干,还有……这个!”
兵士从妆奩底层抽出一本薄薄的、用油布包裹的册子。
李云飞接过册子,入手微沉。
翻开一看,里面是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的流水,时间、事由、银钱数目,甚至一些隱晦的人名代號,清晰无比!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几行:
“某年某月某日,支银十两,赏南山李三,处理王家坳女事。”
“某年某月某日,支银二十两,付张麻子,处理西庄佃户刘二『意外』。”
“某年某月某日,支银五十两,打点县衙王主簿,平田亩纠纷。”
……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李云飞猛地合上册子,眼中寒光爆射,看向面色瞬间惨白如纸的薛顗,厉声道:
“薛老先生,这就是你所说的『搜不出半点名堂』
这就是薛贵『病重』无法对质的原因
带走薛贵家眷,封存所有相关物证!回衙復命!”
他扬了扬手中的私帐,声音如同寒铁交击:
“有此物证在,看那薛绍还怎么诡辩!”
薛顗踉蹌一步,拐杖“哐当”倒地,他指著李云飞,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那双眼眸,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的灰败。
他知道,薛家……这次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这本私帐,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是將薛家彻底钉死的铁证!
左晓卫兵士押著薛顗等几位薛家底下子弟,带著那本至关重要的私帐和其他辅助证物,迅速撤离薛府。
马蹄声再次响起,却是带著决定性的证据,奔向那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公堂。
而在县衙公堂之上,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薛绍还在徒劳地狡辩,试图將一切推给“刁奴背主”。
但当李云飞大步走入,將那份薛贵的私帐重重放在秦成案前时,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秦成缓缓翻开帐册,越看,脸色越是阴沉,最终,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声震屋瓦:
“薛绍!薛贵私帐在此,记录详实,与你薛家脱不了干係!
人证李三,物证私帐、南山尸骨皆在,铁证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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