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驶离帕斯科铅锌矿的那天,天是洗过的蓝,矿区的岩壁却依旧蒙着一层灰。苏念安坐在副驾,指尖摩挲着笔记本的封皮,上面沾着的矿尘已经被蹭得发亮。沈浩握着方向盘,视线落在后视镜里——王矿长站在铁门旁挥手,身影缩成了小小的一点,像颗被风蚀过的石子。
“恒远矿业那伙人,警察已经移交检察院了。”沈浩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非法开采的证据链很完整,连带他们之前在邻省的几桩烂事,估计够喝一壶。”
苏念安“嗯”了一声,翻开笔记本,停在最后一页。那行“风险无处不在,责任重于泰山”的字迹旁,她补了一句批注:人心的裂隙,比岩体更难修复。
“你说,王矿长一开始就知道恒远在旁边偷挖吗?”苏念安忽然抬头,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沈浩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沉吟道:“不好说。老矿长守着矿四十年,比谁都清楚这片山的脾气。但他也是真的难——几百号人的工资,压得他喘不过气。或许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或许是真的被蒙在鼓里,又或许……是半推半就,想赌一把。”
苏念安没说话,合上了笔记本。她想起那天在山坳里,刀疤脸抵在她脖子上的匕首,想起那些被丢弃的矿灯和散落的矿渣,想起恒远矿业陈总监电话里那轻飘飘的语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原来有些风险,从来都不是地质报告上冰冷的数字,而是人心底的贪念和侥幸。
越野车在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终于驶上了柏油路。沈浩把车停在路边的一家小饭馆门口,推门进去的时候,老板娘正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炖土鸡往桌上放。
“两碗米饭,一瓶矿泉水。”沈浩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脱下沾着尘土的外套,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衫。
苏念安刚坐下,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请问是苏念安评估师吗?”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我是。您是?”
“我是帕斯科矿的老会计,姓李。”老会计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迟疑,“苏工,我有样东西想给你看,是关于矿上的账本。”
苏念安的心猛地一跳:“账本?”
“是。”老会计的声音压低了些,“矿上的账,有问题。王矿长不知道,我也是前几天整理旧账的时候才发现的。恒远矿业的人,不止在旁边偷挖,还偷偷转走了矿上的整改资金。”
苏念安的瞳孔骤然收缩:“您说什么?”
“三年前,矿上申请过一笔地质灾害治理专项资金,有五百万。”老会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笔钱根本没用到整改上,而是被恒远的人通过空壳公司转走了。王矿长被蒙在鼓里,还以为是资金没批下来。”
苏念安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帕斯科矿的支护设备十年没更新,为什么王矿长连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原来不是矿上没钱,而是钱被人悄无声息地偷走了。
“李会计,您现在在哪里?”苏念安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在矿区外的镇上,不敢回矿上。”老会计的声音里带着恐惧,“恒远的人放话了,谁要是敢多嘴,就让谁好看。我也是没办法了,苏工,你是个好人,我只能找你。”
“您别急,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去。”苏念安挂了电话,抬头看向沈浩,眼底的光芒锐利如刀,“老沈,我们得回帕斯科。”
沈浩刚夹起一块鸡肉,闻言动作一顿:“怎么了?”
“矿上的账有问题。”苏念安把老会计的话复述了一遍,“恒远矿业不仅非法开采,还挪用了专项资金。这笔钱,是帕斯科矿的救命钱。”
沈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这群蛀虫!”
两人匆匆结了账,沈浩发动越野车,调转车头,朝着帕斯科的方向疾驰而去。车窗外的风呼啸而过,卷起路边的尘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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