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安闻声,瞳孔猝然微颤,那声期待的‘阿瑄’,烫得她指尖发麻,立刻收回手。
转即她眸光一沉,手刻意微微一松,绢帕飘然落下。
不偏不倚,故意将素色绢帕落在金述枕边,与他枕畔的玄色兽皮锦缎更甚鲜明。
顷刻间,乐安不再停留,匆匆转身,步伐加快退出内帐,带起一阵极轻的软风。
她的身影如同惊鸿一瞥,晃然一瞬便消失在内帐帐口,徒留纤细的背影模模糊糊。
一时,内帐重归清寂,金述浅促的呼吸愈加清晰。
本就病得虚弱的他,眼前须臾一空,那抹温柔身影忽地隐没,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金述心下一沉,无奈地阖了阖眼,心下荒诞,方才那一幕,莫非幻觉?
他眉心微微蹙起,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要撑起身子。
可刚一用力,胸口的伤便传来撕扯的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重重跌回床榻。
喘息片刻,他堪堪缓过那股痛意,朝着帐外低哑唤道。
“来人……”
帐外的侍女应声极快,帘帐立刻被轻轻掀开,一戎勒女子垂着头,恭敬躬身行礼。
“主人有何吩咐?”
金述敛起眸中的期待,浓密的长睫轻轻颤动,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刚才……梁女使来过?”
那侍女面露一丝疑惑,摇了摇头,如实回道。
“回主人,没有。梁女使被您安置在副帐静养,帐外有专人看顾,属下并未见她。”
金述鼻息轻叹,沉了沉心神,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嘴角勾了抹自嘲的笑。
笑意未达眼底,透着浓浓的苦涩。
果然,是自己病糊涂了。
他被侍女小心地扶着坐起,背后垫上厚厚的靠枕,稍稍舒服了些。
霎时,他低垂着头,眸中忽然映入一抹熟悉的素白。
视线猝然聚焦,只见有方绢帕,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枕边。
烛光下,帕子上泛着细腻的柔光。
金述的褐瞳倏地微张,眼中掠过一丝讶喜,连忙拾起那方绢帕,反复摩挲着帕面的柔软。
帕子上绣着两只憨态可掬的小狸猫,蜷在一团绣球花旁玩耍,清趣雅致。
这是他见过的,属于乐安的物件。
他猛地抬眼,望向内帐的帐帘处,眼神飘忽不定,微微出神。
方才的画面,她俯身为他擦拭的模样,那抹化不去的眉宇间愁绪,愈加清晰。
刚才,是她,她真来过……
忽地,金述的心脏,心不由主地砰砰直跳。
她是来寻仇的?
毕竟今日在地牢中,她才用簪子狠刺了他一伤,俨然恨他入骨。
可刚才那记忆中,她凝望着他的眼神,那蹙起的眉头,愁绪累累。
还有那轻柔的动作,又哪里有半分恨意?昭然在担心他的伤势……
一时,许多念头在他脑中反复,亦正亦邪,搅得他心烦意乱。
本就虚弱的身体,愈发觉得疲惫,连呼吸都滞涩几分。
他若有所思地垂眸,视线再次落在那方绢帕上。
手轻轻拂过帕上的两只趣意小狸猫,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连轻蹙的眉梢都染起暖意。
仿佛她的出现,忽然给了他无限的力量。
望着她遗落的绢帕,周身的病痛与疲惫也不现。
心底深处,更是悄然荡漾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欣喜。
原来,她是在乎自己的。
另一边,乐安快步回到副帐,将帐帘紧紧阖上,仿佛身后有什么猛兽追赶一般。
她背立着冰冷的帐壁,胸口跌宕起伏,深深舒出一口气,缓解这抹不适。
短暂的喘息,乐安才抬眸肃定,迅速换下身上的戎勒侍女服饰,将其藏好。
做完这一切,她身心俱疲地撑坐在床榻边,只觉得浑身酸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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