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
次日午后,郦宅的竹亭飘着团茶的清香,白瓷碟里的糖霜杏黄澄澄的,裹着层透明的糖霜,可没谁有心思尝。
王旭、李衡几个孩子凑在亭角,手里攥着木剑,剑穗垂在掌心晃来晃去,却没了往日挥剑的劲。
昨日王旭被爹揪着练了半个时辰马步,此刻腿还隐隐作痛,连走路都得悄悄踮着脚。
折淙坐在竹椅上,指尖捏着茶杯的耳,忽然卷起袖口。
阳光落在他小臂的疤痕上,那道弯弯曲曲的印子像条小蛇,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些,边缘还带着点浅褐色的痂。
“这是我十五岁刚入军时弄的。”他的声音裹着茶香的暖,却带着点往事的沉。
“那时跟你们一样,觉得能上阵杀敌最威风,结果练枪时走了神,枪尖划到胳膊,血顺着枪杆往下淌,把练功用的木人桩都染红了,躺了三天才下床,连端碗都得靠人喂。”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疤痕,“去年冬天,我跟着队伍去边境巡查,夜里遇上暴风雪,帐篷被吹塌了,我们裹着薄毯子在雪地里蹲了半宿。
有个兄弟的手冻在枪杆上,开春时想把枪杆拿下来,连皮肉都带下来了。
你们冬天里手冻裂个小口都喊疼,要是去了边关,那日子怎么熬?”
亭里静得能听见风吹栀子花瓣的声音,一片雪白的花瓣落在李衡的木剑上,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
去年冬天手冻裂时,娘用温水给他泡手,还抹了厚厚的蛤蜊油,要是去了边关,谁会给自己暖手?
王旭也低着头,喉结滚了滚,小声说:“我娘说,我表舅去边关半年,只寄了一封家书,表外祖母成日在府里等信,眼睛都快哭花了。”
景明、景昭坐在角落的竹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竹椅的纹路,把光滑的竹面抠出浅浅的印子。
景明想起练武场的酸、糙米饭的涩,再想起折淙说的“冻在枪杆上的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不怕练得累,可他怕娘和祖母也像王旭的表外祖母那样,天天等自己的信,眼泪把帕子都湿透。
“舅舅,”景明忽然抬起头,声音有点发紧,却很坚定。
他的目光先扫过弟弟,又落在母亲身上,见康宁的手指攥紧了帕子,喉结又滚了滚,“我们不去边关了。”
景昭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嘴都微微张着。他以为哥哥会跟自己一样,舍不得放弃边关的英雄梦。
可没等他说话,就见景明接着说:“但我们还是想投军。
能不能去京中的禁军?我们练过武,能跟上操练,而且……京里离家里近,每个月能回来看看娘。”
这话一出,亭里的空气像停了似的。康宁攥着帕子的手忽然松开,眼眶一下子热了,她赶紧别过脸,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她怕的从来不是孩子投军,而是那千里之外的边关,是“家书难寄”的牵挂,是连孩子受没受伤都不知道的煎熬。
折淙看着兄弟俩,眼底露出点笑意。他伸手拍了拍景明的肩。
掌心的温度裹着点粗粝的茧,那是常年练枪磨出来的:“好小子,懂轻重了。
京中禁军操练也严,每日卯时就得起床,练弓马、学军规,午时只歇半个时辰,赶上出操,连饭都得端着碗在操场吃,你们能扛住?”
“能!”景明立刻点头,眼里亮了起来,像落了星光。累点怕什么,至少能常回家看娘,能让娘看见自己好好的。
景昭也跟着点头,声音比刚才亮了些:“只要能常回家,再累我也能扛!”
王旭、李衡也跟着嚷嚷起来:“我也去京中禁军!我不去边关!”
“我爹说禁军能学真本事,还能回家吃我娘做的红烧肉!”
琼奴笑着拿起一块糖霜杏,递到景昭手里,糖霜沾在他的指尖,甜丝丝的。
“这下好了,”她的声音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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