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冰冷的岩壁在昏黄的萤石光芒下飞速倒退,刑堂执事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敲在林不凡绷紧的心弦上。空气里弥漫的硫磺味和矿石粉尘的苦涩,此刻都化作了窒息般的压力,沉沉地压在他的胸口。
小豆子!竖瞳!药庐!
这三个词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搅动着冰冷的恐惧和灼热的愤怒。韩立那张儒雅面具下的算计眼神,孙瘸子(孙有德)逃离时怨毒的诅咒,还有小豆子左脸那块吞噬死气后沉寂如深渊的暗红水晶…一切线索都指向一个不祥的漩涡。
“敢问执事,我弟弟…究竟出了何事?”林不凡紧跟在执事身后,声音竭力保持平稳,但尾音依旧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微颤。他需要信息,任何信息。
刑堂执事头也不回,脚步未停,冰冷的声音在狭窄的矿道里回荡,不带丝毫感情:“药庐传讯,你弟弟突发异状,浑身死气翻腾,左眼邪光迸射,伤了两个看守的杂役,险些毁掉半个药庐。韩管事亲自出手压制,现下情况不明。召你速去。”
伤了人!邪光迸射!韩立亲自出手!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林不凡的心脏。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竖瞳苏醒,魔神精血的力量开始失控!而韩立…他所谓的“压制”,是救治?还是研究?抑或是…控制?
林不凡不再多问,沉默地加快了脚步。他藏在袖中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紧贴胸口的、染血的《磐石炼体术》残篇。粗糙的皮子带着刀疤刘刻骨的恨意和孤注一掷的疯狂,此刻竟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冰冷而真实的依靠。
变强!必须立刻变强!否则连至亲都护不住!
外门药庐位于矿坑中上层,一处相对干燥、靠近通风口的区域。几间用粗石垒砌、抹了灰泥的简陋石屋,门口挂着药草,空气里常年弥漫着苦涩的药味。然而此刻,药庐外却围了不少人。有身穿青灰短褂、面带惊疑的外门弟子,也有负责巡逻、神情紧张的守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药庐紧闭的大门上,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般嗡嗡作响。
“听说了吗?那个疠风谷送来的小鬼,眼睛会冒金光!像妖怪一样!”
“金光?我看是邪光!差点把老张的胳膊烧穿了!”
“韩管事在里面呢!动静那么大,那小子怕不是…”
“嘘!小声点!刑堂的人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敬畏地看着刑堂执事带着林不凡穿过。守卫推开沉重的石门,一股混杂着浓烈药味、焦糊味和…一丝若有若无血腥气的怪异气息扑面而来。
药庐内一片狼藉。
几张放置草药的木架东倒西歪,晒干的药草散落一地。地面和墙壁上,几道焦黑的痕迹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犁过,边缘还残留着细微的、如同金色火星般缓缓熄灭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高温灼烧后的味道。
屋子中央,一个复杂的淡金色阵法光罩,如同倒扣的琉璃碗,将一个小小的身影牢牢禁锢其中。正是小豆子!
孩子蜷缩在光罩底部,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瘦小的身躯被一层粘稠如墨、翻涌着无数痛苦面孔虚影的浓郁死气紧紧包裹!这死气远比疠风谷中的疫病死气更加精纯、更加霸道,充满了幽冥的阴冷和诅咒的怨毒!死气如同活物般蠕动,试图侵蚀光罩,却被阵法散发的金色光芒艰难地阻隔在外,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最令人心悸的,是小豆子的左脸!
那块暗红色的水晶区域,此刻竟如同烧融的黄金,散发出刺目的、熔金般的炽烈光芒!光芒的核心,正是那只完全睁开的、冰冷、纯粹、漠然的暗金竖瞳!竖瞳中没有丝毫孩童应有的情感,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和一种仿佛源自洪荒的、吞噬一切的原始欲望!
嗡!
竖瞳猛地一缩!
一道筷子粗细、凝练如实质的暗金光束,毫无征兆地从竖瞳中激射而出,狠狠撞在淡金色的阵法光罩上!
嗤——!!!
刺耳的灼烧撕裂声炸响!光罩被击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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