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谢凤卿这才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本王的话,尚未说完。”
她迎着那些愤怒、惊疑、不甘、恐惧交织的目光,缓缓地、清晰地,说出了下一句话:
“此外,‘天下女学基金’承诺,自正式接管漕帮全部资产及运营之日起,每年将所获净利润之百分之十,无偿、且永久性地,注入基金专项账户。”
她微微一顿,目光变得深远,仿佛穿透了这议事堂的屋顶,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与众生:
“此笔款项,将专项用于——在运河全线主要城镇,兴办官民合办之女子学堂;资助沿线贫寒家庭女子入学,免除其一切学杂费用,并提供必要之书籍、笔墨及膳食补助;以及,改善所有受雇于漕运相关产业之码头劳工、船工、纤夫等底层劳力家中女子与儿童之生计,包括但不限于提供基础医疗、设立育幼之所、开展女红纺织等技能培训,助其自食其力。”
话音落下,满堂死寂。
这一次的寂静,与刚才那种被武力威压的安静截然不同。这是一种被巨大的信息量、被完全出乎意料的承诺、被其中蕴含的某种颠覆性力量,冲击得头脑空白的寂静。
每年净利润的百分之十!永久注入!专款专用,惠及漕运沿线底层百姓,尤其是女子!
这……这是什么概念?
漕帮这些年,好的时候年利润能有百万两,差的时候也有数十万两。百分之十,就是每年至少数万两,多则十数万两白银!而且是年年不断,永无止境!
这比一次性付出更高的收购价,对在场的许多人来说,冲击力要巨大得多!
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可以砸出更高的价格,可以许诺暗地里的分红,可以给出种种优惠条件。但他们能拿出这样一份“光明正大、惠泽万民、尤其是惠及最底层女子”的承诺吗?不能!在摄政王和监国亲王面前,在“天下女学基金”这块如今已名动天下的金字招牌面前,任何单纯抬价的行为,都显得那么短视、龌龊、上不得台面!
而对于许多并非纯粹逐利、骨子里还残留着些许江湖义气、乡土情怀,或者本身也出身贫寒、对底层疾苦有所了解的漕帮头目来说,这份承诺的冲击力更是无以复加。漕帮的钱,取之于运河,用之于运河边的百姓,而且是惠及那些最苦最穷、最没有地位的女子和孩童!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一份“道义”,一份“担当”,一份足以写入漕帮历史(如果还有历史的话)的“善举”!
即便漕帮没了,即便他们这些人未来前途未卜,但想到自己曾经效力的这个组织,其财富将以这样一种方式持续回馈给养育了他们的运河和百姓,许多人心中那最后一点不甘和愤怒,竟奇异地开始松动,甚至生出了一丝……或许这样也不错?
柳随风猛地抬头,看向谢凤卿,又看向瘫坐在椅子上、似乎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的父亲。他忽然想起父亲病倒前几日,精神尚可时,曾拉着他的手,含混不清地反复念叨:“顺势……而为……或许……一线生机……保全……弟兄……”当时他不甚明了,如今,看着眼前这位容颜绝世、手段却如雷霆、胸怀却又似菩萨的摄政王,听着这石破天惊的“百分之十永注女学”的承诺,他忽然全明白了!
父亲早已看透,漕帮积重难返,在朝廷新政和这位摄政王的意志面前,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唯有“顺势而为”,主动投靠,或许还能为帮中数十万弟兄,谋一条生路,甚至是一条更好的出路!而这位摄政王,她要的或许不是简单的毁灭和掠夺,而是……改造?是让漕运以新的方式,继续为帝国服务,甚至……惠及更广?
朱半城等人的脸色,此刻已是惨白如纸。他们张了张嘴,想要说“我们也可以捐钱助学”,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且不说他们舍不舍得每年拿出利润的百分之十做这种“傻事”,就算他们敢承诺,在摄政王亲口提出的、如此具体而宏大的计划面前,也显得苍白无力,更像是拙劣的模仿和急功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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