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尖悬停三寸。
不是迟疑,是“校”。
叶尘右脚悬于第九阶玉阶投影之上,青砖无声承托,却无一丝下陷——那玉白印痕已凝如钟唇,边缘九道螺旋微弧微微翕张,似在呼吸,又似在等待。九道幽蓝丝线自掌心裂隙探出,纤细如发,却绷得笔直,末端微钩,如九根初生的指节,遥指下方凹槽。丝线轻颤,不是因风,而是因脉搏;不是因力,而是因律——它们正以肉眼难辨的频率,在虚空中描摹一个字的起笔:那一捺的弧度,那一折的顿挫,那一提的锋芒……皆与他左瞳底层流淌的铭文叠影严丝合缝。
就在此刻——
命门处,青铜印骤然反震!
不是旋转,是逆旋!印面螺旋纹猛地倒卷,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印钮,狠狠一拧!嗡——一声沉闷到近乎不存在的震鸣,并非响于耳畔,而是直接撞进神魂深处,像古钟被倒扣着猛击钟底!
叶尘浑身一僵。
脊椎刚绷直的玉鸣戛然而止,喉关赤金钟钮虚影“咔”地一声微裂,一缕金血自唇角沁出,未坠,竟在半空悬停、延展、收束,化作一枚赤金篆点,倏然射向左耳骨——金线嗡鸣陡然拔高,如琴弦崩断前最后一声锐啸!
而真正的风暴,来自地底。
一道钟音,自嶤山地脉最幽暗的根脉深处,逆冲而上!
它不似先前命门炸开的“咚”声那般暴烈,却更骇人——如万载寒潮倒灌入海,如九峰雪崩逆流升天,如整座山脉的骨骼在呻吟中翻转!这声音没有来路,没有去向,只有一股沛然莫御的“逆力”,自气海漩涡中心轰然炸开,沿着九大要穴烙印所嵌之径,逆血而上,逆髓而行,逆神而贯!
“呃——!”
叶尘喉间滚出一声闷哼,不是痛呼,是气血被强行撕扯、倒灌时的本能痉挛。气海旋涡疯狂逆转,不再是沉厚如渊,而是狂暴如沸!旋涡中心那枚青铜印虚影剧烈晃动,印面螺旋纹几乎要被这股逆力生生拧断!他双膝微屈,足踝绷紧如弓弦,青砖表面浮起蛛网般的细密裂痕,却未碎——裂痕边缘,泛起温润玉白,竟在自行弥合!
右瞳雾海,九峰虚影剧烈摇晃!峰顶古钟垂舌猛地倒卷回缩,钟口朝下,钟舌如箭,直指叶尘眉心!钟身幽蓝雾气翻涌成漩,无数远古铭文在雾中明灭、崩解、重组,字字如刀,割裂神识:“承……非受……乃铸……”
左瞳新月清辉骤然一暗,仿佛被浓墨泼染。视野底层那层淡不可察的铭文叠影轰然崩解!无数篆线如游鱼溃散,又在下一瞬疯狂聚拢——不是复原,是重铸!九道光痕在瞳孔深处疾速勾勒、顿挫、转折,笔锋凌厉如剑,最终凝成一个古拙厚重的篆体大字:
**承**
字成刹那,左瞳新月清辉暴涨,幽蓝冷光如实质倾泻而出,映得他半边脸颊如覆寒霜。那“承”字悬浮于瞳仁中央,笔画并非静止,而是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叶尘耳骨内那道沉入玉骨的金线便随之震颤一次,嗡鸣声愈发深沉,仿佛有九口微缩古钟,在他颅骨之内,同步叩响。
喉关处,赤金钟钮虚影“啪”地一声脆响,爆裂微响!不是碎裂,而是“绽开”——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血,自喉结旁侧悄然渗出,蜿蜒滑落,沿颈侧肌理缓缓下行,滴答——
一滴金血,坠入足下玉阶投影。
血珠触阶即化,未溅,未散,竟在半空凝滞一瞬,继而化作一枚浮动篆纹!纹路幽蓝,边缘泛着玉白微光,形如一口微缩古钟的侧影,钟唇微张,钟壁浑圆,钟钮一点赤金灼灼生辉。更奇的是,这第九枚篆纹甫一凝成,便与叶尘左耳骨内那道金线同频延展——金线微微震颤,篆纹便随之舒展一寸;金线嗡鸣低沉,篆纹边缘便泛起一圈圈幽蓝涟漪,涟漪扩散,竟在青砖表面投下细微光影,光影蜿蜒,赫然勾勒出“嶤”字起笔那一横的雏形!
药庐方向,抄经人枯瘦如柴的手指猛地一抖!
玉屑笔尖“咔嚓”轻响,一截枯枝应声而断。他面前摊开的《嶤山九叩录》残卷末页,那九个尚未干透的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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