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通往昊王府的青石道上辘辘前行,车厢内沉香袅袅,却化不开海棠眉宇间那缕若有若无的轻愁。她斜倚窗边,目光投向窗外流转的街景,心思却早已飘远,沉浸在段天涯所述的那段樱花与血泪交织的东瀛往事中。
“海棠姑娘,” 同车的出云国主李政楷放下手中的书卷,留意到她眉间的郁郁之色,关切地探身问道,“自离开慕华馆,你便似有心事萦怀,寡人见你眉峰不展,可是有什么烦忧?”
海棠蓦然回神,对上年轻君主那双清澈而关切的眼睛,心中微微一凛,连忙敛去外露的情绪:“陛下多虑了。”
见她这般强颜欢笑,眉目间那抹轻愁却愈发明显,李政楷没来由地感到一阵莫名的怜惜与伤感:“女儿家的心事,即便不说,恐怕……总离不开‘情’之一字吧?或是求不得,或是已失去,或是难抉择……”
海棠下意识地想要否认:“陛下,我……” 然而,面对李政楷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那些敷衍的言辞竟一时哽在喉间,难以出口。
看着她欲言又止、愁绪难解的侧影,李政楷却摆了摆手,似乎想驱散这略显沉重的气氛,转而露出一抹宽和的笑容,带着几分书生的天真气:“罢了,罢了,既然你不愿说,寡人也不强求。不如……就让寡人吟一首诗,来慰解你的愁闷吧!诗词之道,最是能抒怀寄意。”
海棠闻言,心中不禁一阵苦笑。这位陛下倒是赤诚可爱,只是此刻她心中波澜起伏,实在难有品诗的闲情。但圣意难却,她只得微微颔首,露出些许为难却又不得不顺从的神色:“陛下雅兴,小女子洗耳恭听。”
李政楷蹙眉思索片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唔……寡人记起,你们大宋时,好像有一位极负盛名的女词人,姓李……叫李什么来着?”
“可是李清照?” 海棠轻声提示。
“正是!正是李清照!” 李政楷如获至宝,脸上漾开笑容,清了清嗓子,酝酿了一下情绪,竟当真吟诵起来,“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这词本就极尽哀婉,字字泣血,他吟得抑扬顿挫,自以为深得词中三昧,却浑然不觉这字字句句俱是真真切切地敲打在海棠本就潮湿的心上,与她内心深处不可言说的缥缈情愫交织在一起。
这真是“此情无计可消除”,“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她心中啼笑皆非,面上却只能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聆听姿态,那份纠结更添几分。
车马并未行出太远,便抵达了摄政王李昊的府邸。马车停稳,帘幕掀开,即便心中早有预料,海棠仍被眼前的景象微微一惊。眼前的府邸,朱门高阔,金钉闪耀,院墙绵延,竟比之王宫亦不遑多让,甚至更显奢华。门前侍卫林立,衣甲鲜明,兵刃寒光闪闪,戒备之森严,隐隐盖过了王宫侍卫,已是明显的僭越逾制。
早有仆从通传,李昊亲自迎出府门。只见他年约四十许,面容精明,蓄着短须,一身绛紫缠枝莲花锦袍,腰系玉带,冠嵌明珠,通身上下奢华逼人。他见到御驾,面上堆起极其热情甚至夸张的笑容,快步上前,竟未有先行君臣大礼,而是自然而然地伸手,由身旁两名健仆“搀扶”着刚下马车的李政楷,口中朗笑道:“哎呀呀,陛下降临,真是蓬荜生辉!臣已恭候多时了!”
李政楷浑然不觉异样,满心满眼都是那梦寐以求的墨宝,欢喜道:“是吗?快!快带寡人去看!”
海棠默不作声地跟在李政楷侧后方,冷眼打量着这一切。李昊对国主毫无敬畏之意的亲近姿态,府中奴仆面对君王时那仅止于表面客气、却无真正恭顺惶恐的神情,都让她心中警铃大作。出云国民间关于这位昊王权欲熏心、意图不轨的传闻,只怕绝非空穴来风。可叹这位年轻的国主,竟似毫无所觉,依旧一派天真。
“那《快雪时晴帖》早已为陛下备好,就等陛下鉴赏了!” 李昊朗声笑道,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紧随李政楷之后下车的那个汉族美人。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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