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刚褪尽,京城里的灯笼就次第亮了起来,雍亲王府的红绸灯笼尤其扎眼,廊下挂着的“喜”字被晚风拂得轻轻晃动,府里下人们穿梭忙碌,备着晚宴的声响隔着庭院都能听见。可这份喜庆,却没完全渗进正屋——胤禛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份巡查记录,眼神却有些发飘,指尖在纸页上摩挲了半天,也没看进去一个字。
“四爷,晚宴都备妥了,要不要请福晋过来一同用膳?”小厮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见他这副模样,声音都放得极轻。
胤禛抬了抬眼,语气淡淡的:“再等等吧。”
小厮应声退下,屋里又恢复了安静。窗外的风卷着细碎的灯笼光影,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明暗。他不是不高兴晋封亲王,只是早朝后康熙那最后一眼,总让他心里发沉——那眼神里有赞许,却也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隐隐发疼。
他正怔忡着,陆清漪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走了进来,见他对着账本出神,便把碗放在他手边:“怎么了?晚宴都快好了,还对着这些东西发呆。是不是太累了?”
胤禛回过神,看向她温柔的眉眼,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了些:“没什么,就是在想些防务上的事。”他拿起莲子羹喝了一口,甜糯的滋味漫开,却没驱散心头的滞涩。
陆清漪坐在他对面,指尖轻轻搭在桌沿,目光落在他脸上——这几日,他总是这样,回府后话少了许多,夜里批阅公文到很晚,眼底也添了淡淡的青影。之前晋封时的那点雀跃,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
可她没再多问,只是轻声道:“再忙也得顾着身子。晚宴简单备了几样你爱吃的,吃完早些歇着,剩下的事明日再做也不迟。”
胤禛点了点头,勉强笑了笑:“好,听你的。”
夫妻俩的这份默契,没能延续到府外。此时的八爷府侧门,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阴影里,钱禄裹着一件灰布披风,从马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盒,脚步匆匆地走进侧门。廊下的灯笼昏昏沉沉,照得他脸上的神色一半明一半暗,满是急切与阴狠。
“东西都备齐了?”胤禩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他没点灯,只靠着窗边的月光,身影显得有些佝偻。
钱禄把木盒放在桌上,打开后,里面铺着一层明黄色的绸缎,放着一对羊脂白玉镯、一串东珠手串,还有一叠厚厚的银票。“回八哥,都备齐了。这对玉镯是前朝的贡品,东珠也是上等的,还有这五千两银票,应该能打动惠妃娘娘。”
胤禩走上前,拿起那对玉镯,指尖划过温润的玉面,眼神沉沉:“惠妃向来爱重这些物件,而且她的儿子胤禔向来与胤禛不合,她定然愿意帮我们这个忙。只是,你要记住,话要说得隐晦些,别让她抓住把柄。”
“八哥放心!”钱禄躬身道,“属下知道分寸。只说胤禛手握京畿防务,权势日盛,恐对朝廷不利,点到为止,让惠妃娘娘自己去揣摩着说。这样就算出了什么事,也牵连不到我们身上。”
胤禩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就这么办。现在宫里已经掌灯了,你尽快动身,务必在今夜见到惠妃。记住,小心行事,别被人看见了。”
“是,属下这就去!”钱禄把木盒盖好,重新拎在手里,又裹紧了披风,从侧门悄悄退了出去。马车再次驶动,沿着僻静的小巷往皇宫方向去,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在夜色里跳动。
皇宫的西六宫,惠妃的翊坤宫灯火通明。殿内燃着上好的檀香,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惠妃正歪在榻上,由宫女伺候着卸妆。她保养得极好,眼角的细纹被脂粉遮得严实,只是眉宇间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虑——自从大阿哥胤禔失势后,她在后宫的地位就大不如前,若不是靠着几分资历,怕是早就被其他妃嫔压下去了。
“娘娘,宫外有个自称是您远房表亲的人求见,说有要事相商,还带了些薄礼。”贴身宫女走进来,在她耳边低声道。
惠妃皱了皱眉:“远房表亲?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那人说,是八爷府的人引荐来的,还说带来的东西,娘娘定会喜欢。”宫女说着,递过一个小小的锦盒,里面放着一枚成色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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