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口那场惨烈的夜战,其影响远不止于江滩上留下的焦黑船骸与凝固的血迹。它像一块被投入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湖面的千斤巨石,激起的涟漪以无可阻挡之势,迅速扩散至整个江东战局的每一个角落。
徐晃,这位素以沉稳刚毅著称的名将,此刻正半跪在北岸临时搭起的军帐内,军医小心翼翼地为他切割开与皮肉黏连的破碎甲片。他古铜色的脸庞上沾满了烟灰和干涸的血迹,一道箭簇擦过的伤痕从额角延伸到下颌,皮肉外翻,显得狰狞可怖。甲胄上,几支折断的箭杆兀自插着,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微微颤动。他带回来的,不仅仅是折损过半的“虎豹营”残部,更是一种弥漫在魏军高层中,混合着挫败感与新的决心的复杂情绪。帐内灯火摇曳,映照着他紧锁的眉头和因不甘而咬紧的牙关。亲兵递上热水,他接过陶碗的手,指关节因长时间紧握兵器和冰冷的江水而僵硬发白,微微颤抖着。
“吕子明……好快的反应。”徐晃的声音沙哑,像是被江风和硝烟灼伤,“看来,江东为了应付我们,当真是把压箱底的本钱都掏出来了,连皖口这等偏僻之处,都能及时布下重兵。”他猛地将碗中水一饮而尽,仿佛要浇灭胸腔内那团因失利而燃烧的火焰。然而,作为一名宿将,他更从这精准的伏击中嗅到了别样的讯息——江东的防线,已然绷紧到了极限,如同拉满的弓弦,再用力,或许就要崩断。这份认知,带着血的代价,被他写入了呈送合肥行营的紧急军报中。
几乎就在徐晃的军报发出的同时,西线战场,一直像猎人般耐心等待时机的文聘和甘宁,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手那一瞬间的破绽。周瑜因皖口方向的突发变故,不得不分心调整部署,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其他“奇兵”,这细微的调度紊乱,在文聘这等老将眼中,如同平静湖面泛起的一丝涟漪。
是夜,月黑风高。
甘宁脱下了象征将领身份的铠甲,换上了他昔日纵横长江时那身标志性的锦缎战袍,脖子上挂着的铜铃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令人不安的脆响。他脸上涂着锅底灰,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对着身后数百名同样装扮、眼神彪悍的“锦帆”旧部低吼道:“弟兄们!憋了这么多天,该让江东的娃娃们,再听听咱们的铃铛声了!记住,不要缠斗,只管放火,哪里人多往哪里冲,把周郎的水寨,给我搅个天翻地覆!”
“得令!”低沉的应和声如同群狼低嚎。
数十条特制的、船身轻窄的快船,如同幽灵般滑出魏军水寨,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借着微弱的星光和江流,直扑对岸那片连绵如星火的江东水寨。
与此同时,文聘屹立在旗舰楼船的指挥台上,玄色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目光如炬,紧盯着对岸的动静,手中令旗微微抬起。整个魏军水师主力,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船桨半入水,士卒紧握兵器,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前令人窒息的宁静。
突然,对岸江东水寨的东南角,猛地窜起一道冲天的火光!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映红了半边天空!人喊马嘶,锣鼓乱鸣的声音隐约传来——甘宁得手了!
“击鼓!进军!”文聘手中的令旗狠狠挥下!
“咚!咚!咚!咚——!”
雄浑的战鼓声如同雷鸣,瞬间撕破了夜的寂静。魏军水师千帆竞发,以排山倒海之势,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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