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山林更加深邃,夜露打湿了衣襟,寒意透骨。程瀚的状况越来越糟,即使在颠簸的担架上,他的身体也几乎感觉不到起伏,只有翠姑偶尔将手指颤巍巍地凑近他鼻端时,才能捕捉到一丝似有若无的温凉气息。那混合着草药与腐坏的气味,在潮湿的夜风里变得愈发明显,像一根无形的绳索,勒在每个人的心头。
陈久安的心不断下沉。他知道,程瀚可能撑不到天亮了。每一次担架的晃动,都可能是最后一次。他必须做决定。
“停下。”陈久安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干涩而疲惫。
队伍在一处相对背风、岩石嶙峋的小坳里停下。这里像个天然的浅坑,上方有几块突出的巨石遮蔽,下方林木茂密,是个暂时歇脚和……处理最坏情况的地方。
柱子和王飞小心翼翼地将担架放下,两人几乎虚脱,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手臂不住地颤抖。翠姑立刻扑到程瀚身边,徒劳地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冰凉的手。
陈久安走过来,蹲下身,仔细查看。程瀚的脸在微弱的星光下呈现出一种蜡像般的青白色,嘴唇乌紫,眼窝深陷。他伸手探向程瀚的颈侧,那里几乎感觉不到脉搏的跳动。他俯下身,耳朵贴近程瀚的口鼻,良久,才极其缓慢地直起身。
迎上翠姑绝望中带着最后一丝期盼的目光,陈久安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
翠姑的眼泪瞬间涌出,但她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柱子别过脸去,一拳砸在旁边的湿土上。王飞闭上眼睛,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王大娘搂紧栓子,把头埋了下去。丽媚抱紧晨光,眼泪无声地滑落。
陈久安没有时间沉浸悲伤。他轻轻从程瀚僵硬的手指边,拿起了那个一直紧紧攥在翠姑手里的、沾满血污和草药渍的布包——里面是没用完的药草。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程瀚的胸口。那个硬布包,还在。
他沉默地伸出手,在翠姑无声的泪眼注视下,从程瀚怀中取出了布包。布包已经被体温和血渍浸透,触手微温,却带着死亡的冰冷。
“程瀚同志……”陈久安低声开口,声音沙哑,“任务,我们接着走。”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稍微开阔些的岩石边。柱子点亮了最后半截珍贵的松明,火光跳跃,映照着几张悲戚而坚毅的脸。
陈久安将布包放在岩石上,解开系绳,先取出那卷油纸地图。地图上的标记在火光下依旧清晰,也依旧令人困惑。他的手指掠过那些线条,最终停留在西北方向的空白区域边缘,一个用极细的笔触画出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小小“X”标记旁,那里还标着一个类似山形的简易符号,符号下面有两个几乎被血迹晕开的字:“石……窟?”。
他目光一凝。这可能是“石匠”留下的最后线索,一个隐秘的、或许能暂时容身的所在。但这标记太模糊,距离未知,在黑夜和复杂地形中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接着,他取出那个黄铜管。在稳定的松明火光下,他再次仔细端详。金属管表面光滑,除了岁月痕迹,并无异样。他尝试用柴刀的刀尖,极其小心地沿着螺旋纹路的缝隙轻轻撬动,纹丝不动。他又将金属管靠近火焰,缓缓加热,希望能让内部可能存在的蜡封或锈蚀松动。铜管微微发烫,但仍无开启迹象。
王飞凑过来,低声道:“陈大哥,会不会……需要特定的方法?或者,关键不在这管子本身,而在它指向的东西?”
陈久安若有所思。他想起程瀚昏迷前只吐出“怀里”二字,似乎更在意这个布包被妥善保管和传递。也许,这黄铜管本身就是一个信物,或者一个需要特定地点、特定人物才能解读的密钥。而地图上那个模糊的“石窟”标记,或许就是关键之一。
“你说得对。”陈久安将黄铜管握紧,“这可能是找到自己人,或者拿到真正情报的钥匙。但眼下,我们得先活下来,找到那个‘石窟’。”
他收起地图和黄铜管,目光转向刚刚牺牲的战友。程瀚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只是睡着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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