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穿过胡杨巨树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一地碎金。阿禾坐在最粗壮的根须上,手里摩挲着半块磨得光滑的驼骨——那是当年石丘副首领留下的遗物,上面的图腾被岁月磨得模糊,却依旧能摸到深刻的刻痕。他的头发已全然雪白,垂在肩头,额角的旧疤在阳光下泛着淡粉色,像一枚褪色的勋章。
十年了。
绿洲的沙棘已连成一片,春天开得像火海,秋天结出鲜红的果实;石屋换成了青砖瓦房,屋顶的烟囱每天都冒着袅袅炊烟;孩子们长大了,有的成了农夫,有的成了工匠,有的接过了守护绿洲的弓箭,却依旧会在黄昏时围到巨树下,听他讲过去的故事。
阿禾的目光落在脚边的银铃草上。这株草已长到膝盖高,银白色的叶片层层叠叠,像披着月光织成的衣。顶端的铃状花常年不谢,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金绿色,那是巨树能量与叶灵意识融合的痕迹。风一吹过,花瓣就轻轻摇曳,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清越得像玉石相击,又温柔得像情人低语。
“今天不讲战斗了。”阿禾对着围坐的孩子们笑了笑,声音沙哑却温和,“给你们讲叶灵姑娘种沙棘的故事。”
孩子们立刻安静下来,大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最小的男孩攥着一根草茎,那是他从银铃草旁采的,叶片泛着淡淡的银光,却始终长不成银铃草的模样——这十年,无数人试着移栽银铃草的分株,却从未成功,它像认了根似的,只肯在巨树的根须旁生长,只肯在阿禾的照料下开花。
“叶灵姑娘种沙棘,总爱跟种子说话。”阿禾的指尖轻轻拂过银铃草的花瓣,“她说每颗种子都有灵性,你对它好,它就长得快。有一次她种的沙棘枯了,蹲在地里哭了半天,后来天天给它唱歌,居然真的让它重新发了芽。”
银铃草的叶片突然剧烈颤动起来,花瓣上的金绿色光芒亮了些,“叮铃”声也变得急促,像在反驳,又像在害羞。孩子们都笑了,穿蓝布衫的少年指着草叶:“阿禾爷爷,它听懂了!叶灵姐姐在笑呢!”
阿禾也笑了,眼眶却微微发热。他知道,叶灵真的在听,在这十年的每一个故事里,在每一次草叶的摇曳里,在每一阵风的回响里。他们没有再以实体相见,却以这样的方式,度过了最安稳的十年,看过了绿洲的十次花开花落。
风突然变大了些,从东方的绿洲吹向西方的戈壁,带着沙棘花的清香。巨树的枝叶被风吹得剧烈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双手在鼓掌,又像无数人在低语。银铃草的花瓣也跟着晃动,“叮铃”声与枝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温柔的歌谣,在广场上回荡,久久不散。
阿禾闭上眼睛,静静听着风声。他能从风声里分辨出叶灵的气息,那是一种温暖而坚定的能量,顺着风的轨迹,拂过他的脸颊,钻进他的衣领,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他想起十年前在黑风谷,叶灵的能量也是这样,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了他最后的支撑;想起能量坍缩时,她的意识像一道光,陪着他走过最黑暗的时刻;想起银铃草刚发芽时,那道模糊的光影,带着熟悉的笑容。
“我知道是你。”阿禾对着风声轻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都知道。”
风声突然停了,银铃草的“叮铃”声也渐渐平息。阿禾睁开眼睛,看到银铃草的花瓣上,凝结了一颗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露珠缓缓滚落,滴在他的手背上,带来一丝清凉的触感,随即化作一道细小的金绿色光流,钻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掌心突然发烫,那道光流在他的手心里凝聚成一颗小小的种子,通体透明,泛着金绿色的光芒,形状像极了缩小的银铃草花苞。阿禾握紧种子,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生命能量,温暖而鲜活,是叶灵的气息,也是巨树的气息。
“这是……”阿禾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眶终于红了。
银铃草的叶片再次摇曳起来,“叮铃”声清脆而欢快,像在催促,又像在期待。阿禾看着手中的种子,突然明白了——这是叶灵的馈赠,是她与巨树的结晶,是新的希望,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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