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将北魏都城平城笼罩在一片苍茫的白幕之中。宫墙巍峨,檐角悬挂的冰凌如同锋利的刀剑,在稀薄的天光下闪烁着寒芒。已是深夜,除了巡夜卫士沉重的脚步声和更夫遥远的梆子声,整座皇城仿佛都已陷入沉睡。
然而,在皇城西北角,一处看似不起眼、实则为皇家猎苑入口的偏僻角门处,却有一丝不同寻常的动静。两名穿着厚实皮毛戎装、眼神锐利的北魏宫廷禁卫,如同雕塑般守在门两侧,他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风雪弥漫的四周,对刮在脸上的雪沫恍若未觉。
角门无声地打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狸猫,悄无声息地闪入其中,门又迅速合拢,仿佛从未开启过。
门内是一条狭长的、通往猎苑深处的甬道,两侧是高耸的宫墙,挡住了大部分风雪。一盏孤零零的气死风灯挂在墙壁上,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
黑影在灯下站定,脱下兜帽,露出一张俊朗却略带风霜之色的面容,正是易容改扮后的萧玄。他抖落披风上的积雪,目光锐利地快速扫视了一下周围环境。
一名早已等候在此、作内侍打扮的精干男子立刻上前,低声道:“可是谢先生?公主殿下已等候多时,请随奴婢来。”他的声音尖细却沉稳,眼神明亮,显然并非普通内侍,而是拓跋月的心腹。
萧玄微微颔首,并不多言,跟着这名内侍沉默地穿行在错综复杂的宫苑小径之中。他们避开主要的宫殿和巡逻路线,专走那些罕有人至的积雪小径和回廊。涅盘重生后,萧玄的五感愈发敏锐,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暗处至少还有三处隐蔽的哨位,以及眼前这名内侍看似平常的步伐中蕴含的不弱功底。拓跋月掌控北魏宫廷之后,显然已将这里经营得铁桶一般。
约莫一炷香后,内侍引着萧玄来到一处位于猎苑深处的暖阁。暖阁四周古木环绕,此时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显得静谧而隐蔽。阁内透出温暖的烛光,窗纸上映出一个窈窕而坐的身影。
内侍在门口止步,躬身低语:“殿下,人到了。”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急切的女声。
萧玄推门而入。一股混合着银炭暖意和淡淡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暖阁不大,陈设却精致典雅,壁上挂着弓矢和兽皮,彰显着北魏皇族的尚武之风。拓跋月正坐在一张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身前的小几上摆着一套茶具和几份散开的文书。
她并未穿着繁复的宫装,只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暗紫色绣金骑射服,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未戴过多首饰,显得干练而利落。一年不见,她眉宇间的青涩稚气似乎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执掌权柄后沉淀下来的威仪与沉稳,只是那双明亮的眼眸深处,依稀还能看到往日那个率直公主的影子。
当她的目光落在走进门的萧玄脸上时,整个人明显怔住了。手中的一份文书滑落在地,她也浑然不觉。
她设想过无数次再次见到“谢言”的场景,想过他或许重伤未愈,想过他或许憔悴不堪,甚至……想过最坏的可能。但绝没有想到,他会是如此模样。
眼前的男子,身形挺拔如松,气息沉静似海,脸上看不出丝毫病容,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内敛而磅礴的气度,那双深邃的眼眸望过来时,仿佛能洞穿人心,带着一种历经生死涅盘后的通透与威严。这真的是那个在江陵运筹帷幄的商人谢言?还是……更接近于她记忆中那个惊鸿一瞥的南梁隐麟都督萧玄?
“你……你真的……”拓跋月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哽咽。她快步走到萧玄面前,似乎想确认这不是幻觉,目光急切地在他脸上逡巡,想找到一丝受伤的痕迹。
确认他完好无损,甚至比之前更显强大后,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巨大的喜悦和后怕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沉稳威仪在这一刻荡然无存,眼眶迅速泛红,积聚多日的担忧、焦虑、恐惧化作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顺着光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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