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
他身上那件质感高级、绣着暗纹的明朝常服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粗糙、廉价、洗得有点发白、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消毒水味的深蓝色工装——正是他穿越前在那家破便利店当牛做马时的标准皮肤！
他猛地摸向口袋。
硬的！
掏出来一看，是一部屏幕裂得像蜘蛛网、边框磕碰得惨不忍睹的旧款智能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时间：2025年3月15日，凌晨1：27。电量标志红得刺眼：5%。
手机壳还是那个二次元萌妹图案，边缘已经发黄变黑。
一股巨大的、近乎荒诞的疏离感，像一桶冰水混合物，从他头顶浇下，瞬间透心凉，四肢百骸都僵住了。六百年的时空鸿沟啊！刚才他还在大明cEo办公室里指点江山，下一秒就被扔回现代当社畜了？这体验卡也太坑爹了！明朝的蟒袍玉带、金戈铁马、桂馥兰香，那些真实无比的触感、味道、声音，此刻如同被扔进碎纸机的旧文件，被眼前这喧嚣、冰冷、高效却又无比压抑的现代都市景象，瞬间冲垮，碎成了渣渣。
他的脚仿佛有自己的想法，不受控制地迈开，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麻木地穿过不算宽的马路（差点被一辆外卖电动车刮到，对方还骂了句“找死啊！”），推开了那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带着电子感应音的玻璃门。
“叮咚！欢迎光临！”
机械、毫无感情的女声响起，与他脑海中那个“24h便利店系统”的冰冷提示音何其相似，但又截然不同——一个是真的机械，另一个是高科技的傲慢。
店内冷气开得跟不要钱似的，冻得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货架上排列着花花绿绿的包装，那些logo是他熟悉的，却又透着一股陌生的工业感。几个顶着黑眼圈的年轻人窝在角落的休息区，手指飞快地刷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像一群被吸走了魂魄的傀儡。一个穿着蓝色外卖服的小哥，匆匆拿了瓶最便宜的矿泉水，跑到柜台前扫码结账，全程不超过十秒。空气里弥漫着关东煮长时间熬煮后的咸腻香气、咖啡机的焦苦味，还有一种……塑料包装和人工香精混合在一起的、标准的“现代化”气味。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咖啡机前。那台机器比他记忆中的型号更先进，全触摸屏，上面闪烁着各种选项：【经典美式】【香草拿铁】【丝绒摩卡】……花里胡哨。他手指有些生疏地戳了几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冰美式】。扫码支付时，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微小的、代表着他全部积蓄（还得扣除下个月房租和车贷）的数字，一种久违的、刻入骨髓的窘迫感和焦虑感，猛地涌上心头，比咖啡因还提神。
“滴！支付成功！”
冰冷的提示音。
温热的纸杯入手，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他走到靠窗的高脚凳坐下，凳子冰得他一个激灵。吸管插进去，吸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涌入喉咙，一股极致纯粹、毫无修饰的苦涩瞬间在口腔里炸开！这苦，远比苏甜儿特制的、用来给他提神醒脑的浓茶更猛烈，更直接，没有任何回甘，只有纯粹的、工业化的、作为“提神剂”而存在的味道。
这味道……太真实了。
真实得如此平庸，如此……令人绝望。
他愣愣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网约车，彻夜不熄、闪烁着廉价广告的LEd屏，步履匆匆、面无表情的夜归人……繁华，是真的繁华。高效，是真的高效。但为什么……感觉那么冰冷？那么疏离？人与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墙壁？
他的大明呢？
他那能横跨大洋的蒸汽铁甲舰呢？
他那还在不断绘制的盛世长卷呢？
那个他亲手参与开创、用一家家充满烟火气的便利店连接起来的、虽然也有破事但总体充满生机和无限可能的时代……
难道……真的只是南柯一梦？是他在某个加班到凌晨的夜晚，趴在便利店桌子上做的一个荒唐、漫长、却又美好得不真实的梦？
（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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