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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三个小伙子争得面红耳赤,李振华欣慰地笑了笑。
他拿起螺丝刀,准备按照流程拆解这把老钳子的内柄。
当内柄的塑料护套被剥离时,一张极小的、卷成细管的纸条掉了出来。
李振华愣了一下,颤抖着手展开。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因为常年被汗水和油污浸染,字迹有些模糊,但那刚劲的力道依旧透纸而出:
【别修。】
落款处一片空白。
但李振华盯着那熟悉的笔迹,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这字迹,分明和二十年前那本应急手册扉页上的一模一样。
那是沈星河留下的最后一道逻辑锁——当工具达到疲劳极限,修补就是自欺欺人,唯有更替。
远在城市另一端的林夏,此刻正坐在教育局的办公室里。
她面前的桌上摆着刚刚盖章下发的正式文件。
全市推广的响应课程定名了:《普通人能做的第一响应》。
她翻开自己亲手编写的原始教案,发现那些曾经指向具体时间、具体人物的案例,早就在一次次审核中被她亲手删得干干净净。
但在电脑的音轨剪辑软件里,还保留着一段音频。
那是那晚暴雨中,清脆的口哨旋律混合着老式调制解调器那种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林老师,这段音频要做来源标注吗?”旁边的实习生小声问。
林夏看着波形图上跳动的频率,眼神温柔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需要。让它像空气一样存在就好。”
与此同时,沈星河正站在一片废墟之中。
那是旧城区还没拆迁干净的游戏厅旧址。
墙皮早就剥落殆尽,地面塌陷出大大小小的坑洞。
他在残砖碎瓦中翻找了很久,终于在柜台残骸的夹层里,摸到了一块烧焦的电路板碎片。
指甲刮掉表面的焦炭,边缘露出了两个刻痕:【传火】。
沈星河看着这两个字,眼神里没有怀旧的感伤,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宁静。
他没带走这块碎片。
他把那支陪了他几十年的铅笔头放在了旁边的石台上,又从包里扯出一张白纸。
他没写字,只是用那支铅笔最后在纸上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的流程图:
【发现问题—尝试解决—留下方法】。
最后,他随手捡起一块压舱石,重重地压在白纸上。
这是他留给这片废墟,或者说留给这个时代的最后一点“私货”。
当晚,实训基地的公共平台上自动同步了一条新的日志,编号为“民间响应第897次迭代”:
【今天在安馨社区废墟找到一张流程图,没人知道谁留下的。
我们尝试按照图上的逻辑修改了警报系统的触发优先级,避开了高敏误报区,测试成功。】
沈星河坐在空荡荡的长途大巴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满是胡茬的脸上。
这是他在手机欠费停机前看到的最后一条推送。
他按下了关机键,屏幕熄灭,世界陷入了一片深邃的安静。
“不是我没写完……”他对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轻声低语,“是本来就不该由我写完。”
大巴车缓缓驶过清晨的街道,路过城南幼儿园时,沈建国正领着社区巡查队,穿着鲜红的志愿者背心,步履稳健地走在最前面。
老爷子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路边的每一个角落,当他的视线落在幼儿园外墙新贴出的那张彩色公告栏上时,脚步突然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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