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人”的警告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一圈圈不安的涟漪,在沈清辞心头扩散。地火将燃,地底的异响……这些模糊的预言与此刻隐约传来的、来自西北“毒蝎谷”方向的、不祥的岩石摩擦与低沉嗡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但比这遥远威胁更迫在眉睫的,是腹中火烧火燎的饥饿感,是怀中婴孩因奶水不足而再次发出的、细弱却执拗的啼哭,是石屋外营地中,那日益压抑、仿佛随时会爆发的绝望与惶恐。
沈清辞靠在冰冷的石墙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和小腹深处的钝痛。她看着丁嬷嬷用最后一点干净的布角,蘸着勉强挤出的、稀薄得可怜的乳汁,一点一点润湿婴孩干裂的嘴唇。孩子的小脸不再红润,透着一种不正常的、近乎透明的青白,眉心那淡银色的印记似乎也黯淡了许多,明灭的频率变得极不稳定。
“夫人……这点奶……不够啊……” 丁嬷嬷的声音带着哭腔,手在发抖。
沈清辞闭了闭眼。她知道不够。她的身体,在经历了生产、重伤、心神透支后,已如被榨干的枯井,能挤出这一点,已是极限。而营地的存粮……
就在方才,赵霆派人来报,今日出海打渔的三艘小船,只有两艘回来,收获比昨日更少。一艘小船在归途中,被一阵诡异的、毫无征兆的暗流卷入礁石区,触礁沉没,船上四人,只捞上来一具尸体。进山采集的队伍,遵照严令,只敢在最外围活动,所得寥寥。而被海水浸泡过的存粮,在晾晒后,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霉味,煮出的粥汤带着一股难以入口的咸涩与腐气,已有数十名身体较弱的妇孺和老卒,在食用后出现了上吐下泻的症状。
饥饿与伤病,如同两头无形的恶兽,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吞噬着营地最后的人气与希望。
“去……请赵将军过来。” 沈清辞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赵霆来得很快,脸色比沈清辞好不了多少,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唯有眼神中的那点锐利,证明着他还强撑着。他带来的消息,更加糟糕。
“夫人,粮食……海浸粮霉变得比预想快,可食部分不足三成。加上今日渔获和采集所得,全营口粮,即便按最严苛的标准,也只够两日之用。伤兵营那边……又有三个重伤的,没能挺过昨夜。因食用霉变粮和可疑海兽肉而病倒的人,已过百,军医那边药材彻底用尽,只能用土方硬扛,情况……不妙。”
两日。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这意味着,即使立刻找到新的食物来源,也来不及了。饥饿的恐慌,很快会像瘟疫一样蔓延,摧毁最后一点秩序。
“西北方向的异响……可还持续?” 她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赵霆一怔,点头:“派去的哨探回报,那声音时有时无,但一直没断,像是……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下翻身。而且,从‘毒蝎谷’方向吹来的风,硫磺味比前几天更重了些,还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焦糊腥气。弟兄们都不敢靠近那片区域,连了望哨都撤远了些。”
地火将燃的征兆,越来越明显了。可他们现在,连逃离的力气和粮食都没有。
沈清辞沉默良久。石屋内,只有婴孩细微的、不满的哼唧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病患压抑的呻吟。
“赵将军,” 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去,将营中所有还能走动的、头脑还算清醒的人,无论军民,召集到东门内空场。我有话说。”
赵霆一愣:“夫人,您这身子……”
“快去。” 沈清辞不容置疑地打断他,挣扎着,在丁嬷嬷的搀扶下,试图下床。她的双腿绵软无力,刚一沾地,就险些摔倒,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夫人!您不能去!” 丁嬷嬷和军医都急了。
“扶我过去。” 沈清辞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我是‘新杭’的主母,是世子妃。这种时候,我必须站在他们面前。”
一刻钟后,当沈清辞在丁嬷嬷和一名亲卫的搀扶下,拖着虚弱至极的身体,一步步挪到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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