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的、布满新鲜裂痕的石屋顶棚,缝隙间透下几缕惨白的、带着浮尘的天光。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血腥、灰尘,以及一种大地震动后特有的、泥土与硫磺混合的焦糊气息。
她还活着。还在石屋里。
这个认知,让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排山倒海的虚弱与疼痛。她感觉自己像一具被打碎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瓷器,轻轻一动就会彻底散架。
“孩子……景珩……” 她挣扎着,用尽力气吐出几个字,声音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
“在!都在!” 丁嬷嬷连忙侧身,让她能看到旁边。
萧景珩依旧躺在那里,脸色依旧是骇人的苍白,但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那么一丝丝?胸口的起伏虽然微弱,却不再有那种令人心碎的断续感。最奇异的是,他肋下那处最严重的伤口,覆盖的布条虽然陈旧,却没有新的血渍渗出,边缘甚至隐约能看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健康的肉粉色。
而他们的孩儿,被小心地放在两人中间的一个简陋藤篮里,盖着干净的粗布。小脸依旧没什么血色,闭眼沉睡着,呼吸轻浅,眉心那淡银色的印记几乎完全消失,只留下一个比肤色稍浅的、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的淡淡轮廓。但至少,他还活着,还在呼吸。
都还活着。沈清辞闭上眼睛,滚烫的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散乱的鬓发。这是劫后余生,最珍贵,也最无力的慰藉。
“外面……怎么样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积蓄起一点力气,问道。刚才昏迷中听到的破碎信息,让她心急如焚。
丁嬷嬷抹了把泪,脸上忧色更浓:“夫人,您昏迷了两天两夜了。那天早上地动山摇之后……营地更破了,房子塌了不少,又压死压伤了好些人。赵将军和周镖头带着人一直在清理,但……人手不够,伤的人太多。粮食……彻底没了。海水倒灌,把最后一点海浸粮也泡坏了。打渔的船……不敢走远,收获少得可怜。山里……更不敢去了。”
果然,最坏的情况。沈清辞的心沉了下去。但丁嬷嬷接下来的话,又带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亮光。
“不过……周镖头说,他按您昏迷前……好像提到过的东南方向礁石区,带着几个水性最好的弟兄,趁退潮潜下去找,真的在海底泥沙里,挖到了一种奇怪的、会发淡淡蓝光的块茎!样子像大号的芋头,但颜色是淡蓝的,摸着温温的。他们不敢多吃,只煮了一小块,分给几个最虚弱的伤员试了试……结果,那几个伤员吃了,虽然没立刻饱,但精神好了不少,身上也暖了,伤口的疼痛好像也轻了些!军医说,这东西似乎能补元气,就是量太少,那一片礁石区下面,也就挖了不到二十斤。”
是了!她昏迷前通过孩儿和皮卷“感应”到的那种特殊块茎!真的存在,而且有效!虽然数量稀少,但至少证明,这条“生路”的线索是真实的!那西南山坡的野菜和暗红卵石呢?
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丁嬷嬷继续说道:“还有,赵将军派人去了西南边那个山坡,也找到了您说的那种暗红色、摸着发热的石头,附近确实长着一种叶子带毛刺、闻着辛辣的野菜。挖了些回来,煮了汤,味道冲,但喝下去浑身发热,驱寒提神。就是……那山坡感觉不太对劲,土是温的,偶尔还有很淡的硫磺味,赵将军没敢让他们多待,挖了些野菜和几块石头就赶紧撤回来了。”
都找到了!虽然数量有限,环境诡异,但至少是实实在在的、可以续命的食物和可能具有特殊效果的“药材”!这无疑是绝望黑暗中,第一缕真实的、可以触摸的“星光”!
“还有……” 丁嬷嬷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恐惧,“派去‘圣岛’的使者……回来了一个,是‘阿木’,那个年轻的海民。他是……爬回来的,浑身是伤,只剩一口气,被早晨巡逻的弟兄在海岸边的乱石堆里发现。另一个通事……没见着。‘阿木’只勉强说了几句话,就又昏过去了。”
沈清辞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说了什么?”
丁嬷嬷努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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