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武山的腹地,云雾似被揉碎的墨团,浓得化不开,层层叠叠地攀附着嶙峋的山石,将整座山裹成了一幅留白吝啬的水墨画。稀薄的日光挣扎着想要穿透这层厚重的纱幔,终究还是被吞噬得无影无踪。山风穿林而过,掠过参差的枝桠,卷起的声响不似风声,反倒像谁在暗处低低啜泣,伴着林间影影绰绰、张牙舞爪的树影,无端透出一股渗人的诡谲,叫人站在原地,便觉脊背发凉。
影一凝望着眼前翻涌不休的灰蒙瘴气,两道剑眉死死拧成了川字,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咒。他焦躁地踱了两步,靴底碾过湿滑的腐叶,发出细碎的声响,语气里满是焦灼与懊恼:“这鬼瘴气困了咱们整整三日,半步都挪不得!还有身后那群阴魂不散的虎头蜂,紧追不放……若是王妃在此,凭她的医术和智谋,定能寻到破瘴的草药,再设下驱蜂的巧计,哪里会叫咱们困得这般狼狈!”
暗一死死攥紧了拳头,指节绷得青白,手背青筋突突直跳,胸中火气几乎要冲破胸膛。他猛地低吼出声,声音里裹挟着压抑的怒火与后怕:“谁能料到这南武山竟邪门到了这等地步?比起传闻中的死亡森林,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王妃临行前给的解毒丹,竟连这瘴气的毒性都压不住!前有瘴气封路寸步难行,后有虎头蜂死咬不放,这分明就是有人精心设下的死局,等着咱们自投罗网!”
君凌烨的脸色比山巅的寒潭还要冷冽三分,眼底淬着的寒意仿佛能将周遭翻涌的雾气都冻成凌冽冰碴。他目光沉沉地锁着那片灰蒙蒙的瘴气,那瘴气翻卷不休,像是蛰伏的巨兽,随时能将人吞噬殆尽。他薄唇紧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下颌线绷得凌厉,声音低沉得如同碾过千年寒冰,字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这瘴气绝非天然形成,里头藏着人为炼制的诡谲药性。你们在此等候,我去闯一闯。”
影一心头狠狠一咯噔,目光倏地扫过地上横卧的暗卫——一张张脸惨白如浸了水的宣纸,嘴角凝着的黑血早已干涸结痂,胸膛起伏微弱得近乎停滞,若非先前及时将王妃备好的解毒丸强行灌下,恐怕此刻早已魂归九泉。
他心尖猛地一揪,来不及细想,大步流星抢上前,死死拦在君凌烨身前,单膝跪地的动作带着豁出去的决绝,声音里竟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主子!万万不可!这瘴气毒性霸道诡谲,绝非寻常毒物可比!您万金之躯,岂能以身涉险?要闯,也该属下去!”
君凌烨冷冷扫了他一眼,眸底淬着的冰碴子似要割破人的皮肉,脚下毫不留情,抬腿便将影一踹开数尺。影一踉跄着撞在树干上,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却还是咬着牙想要起身阻拦。君凌烨的声音冷得像淬了霜的利刃,字字砭人肌骨,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少废话,都给我在这等着!”
话音未落,他摸出一颗解毒丸塞进嘴里,喉结猛地滚动两下,便将药丸咽了下去。他何尝不知,这寻常的解毒丸在南武山这霸道诡谲的瘴气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连延缓毒性蔓延都未必能做到。可他依旧眸光一凛,周身寒气更甚,毅然转身,一步一步朝着那片翻涌的灰雾走去。玄色衣袍被山风猎猎掀起,不过瞬息,便被浓稠的瘴气彻底吞没,连一丝衣角的影子都没再留下。
影一和暗一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尽数凝固,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两人眼睁睁看着君凌烨的身影被翻涌的瘴气一寸寸吞噬,连最后一缕玄色衣角都没留下,心瞬间被揪成了一团,疼得发紧。
影一踉跄着后退半步,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声音里裹着难以抑制的颤意,尾音都在发飘:“怎么办?主子要是在里面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咱们怎么向王妃交代啊?”
暗一额头冷汗涔涔,顺着鬓角蜿蜒而下,浸湿了颈间的衣襟,他却死死咬着牙关,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等!再等一天!王妃心思缜密,又精通医理毒术,肯定已经循着标记追来了,她定有法子破这鬼瘴气!要是一天后主子没出来,王妃也没到,咱们就豁出这条性命闯进去,就算是死,也要把主子的下落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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