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道夫撤了。
撤得干脆利落，甚至有些狼狈。“裁判长”在通讯频道里沉默了将近一分钟，那段时间里，陈能想象到对方指挥官脑子里正在进行怎样激烈的权衡。
最终，理智——或者说，对“死眼”归寂能力的恐惧——压过了清道夫的净化执念。
“我们撤退。”裁判长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铁砧指挥官，我们需要他活着回来。情报交换……可以谈。但地点不能在规则场内，必须在中立区域，由我方指定。”
“可以。”陈浪答应得很爽快，“具体细节，让你的谈判官和我的专员对接。”
他示意郑芊花去处理后续的扯皮。天地银行出身的她，最擅长这种讨价还价。
清道夫三艘主力舰调转船头，拖着受伤的“秩序铁砧”号，缓缓退出规则场边缘，然后加速，消失在沉眠带昏暗的星空背景中。
直到雷达上再也看不到他们的信号，“希望之星”舰桥内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弛。
“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铁锈有些意犹未尽地擦拭着炮管，“老板，咱们有死眼撑腰，刚才要是真开大招，说不定能把他们全留下。”
“留下然后呢？”陈浪收起钥匙，那点深紫色的归寂光芒悄然散去，“跟清道夫彻底不死不休？他们背后是一个横跨多个星域的庞大组织，我们没那个时间和资源耗下去。现在这样最好，展示了肌肉，拿到了谈判筹码，还给他们留了点面子。清道夫这种机构，面子有时候比命重要。”
他看了一眼医疗室方向：“铁砧就是最好的筹码。他脑子里那些高层机密，比击毁几艘战舰有价值得多。”
小霜从突击艇返回舰桥，冰蓝色的眼眸还残留着刚才战斗时的锐利，但看向陈浪时，那份锐利就化为了熟悉的依赖：“爸爸，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直接冻结他们的净化光柱，万一没冻住……”
“冻住了，就是战术成功。”陈浪拍拍她的头，“感觉怎么样？新解锁的力量，运用起来还顺手吗？”
小霜点头，又摇头：“力量本身很顺畅，像本能一样。但记忆还是太碎片了，好多画面闪来闪去，我需要时间整理。”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我感觉到那个‘死眼’……好像在我使用冰裔力量的时候，在‘观察’我。不是敌意，更像是在……记录数据？”
陈浪心中一动。他也有类似的感觉。钥匙在调动规则权限时，能隐约察觉到“死眼”系统后台那种冰冷的、程式化的“注视”。
“诊疗系统可能还在持续监测你的恢复情况。”陈浪说，“不用太在意，只要它不干扰我们，随它看。”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规则书之前给的《死眼基础操作手册（精简版）》。这玩意儿说是手册，其实更像一份极其简略的功能清单和注意事项。
快速浏览下来，有几个关键点：
第一，“死眼”的本体，那个巨大的黑色多面体，被织梦者命名为“规则修剪终端-第七型”。它本质上是一个半自动的、用于维护多元宇宙局部规则稳定的“工具”。所谓的“归寂”，是其“修剪”功能的极端表现形式——将过于紊乱或“病变”的规则结构，暂时“静滞”或“重置”到基础状态。
第二，“死眼”目前处于“低功耗待机”模式。它的大部分高级功能（比如大范围规则重塑、跨维度修剪）都处于锁定状态。钥匙获得的临时权限，只能调用一些最基础的辅助功能，比如局部规则稳定、有限度的规则扫描、以及刚才威胁清道夫用的“微型归寂引导”。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手册末尾提到，“死眼”内部存在一个“织梦者遗产保管库”的访问接口。该接口需要满足特定条件才能开启，条件包括但不限于：足够的规则权限点数、特定血脉认证（冰裔被列为可选认证之一）、以及完成一系列“系统适应性测试”。
遗产保管库。
陈浪看着这几个字，眼睛微微眯起。
如果“初始扰动点”的坐标、织梦者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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