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的硝烟还没散尽,但陈祖义的黑龙舰队已经退到了江心,这让瓜洲支流里那些像鹌鹑一样缩在芦苇荡里的南军水师,稍微松了口气。
支流深处,一艘并不起眼的蒙冲斗舰上。
原大明江阴侯、现任平江伯陈瑄,正坐在船舱里,手里死死攥着一块湿漉漉的玉佩,还有一封被油纸包了好几层、却依然带着一股江水腥味的信。
那是朱棣的亲笔信。
“侯爷,不能再犹豫了。”亲兵队长压低了声音,看着陈瑄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刚才那动静您也看见了。蓝玉那帮海盗根本就不是来打仗的,那是来清场的!咱们要是再不拿主意,等他们歇过劲来,回头哪怕只是打个喷嚏,咱们这几百这条小破船也是个死无葬身之地啊!”
陈瑄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块玉佩。
玉佩成色极好,上面刻着一条蟠龙。这是亲王的规制,朱家的东西。
“世袭罔替的国公……”
陈瑄喃喃自语。
这几个字像钩子一样,勾住了他的心,也勾出了他埋在心底那一万个不甘心。
他不是没想过为朝廷尽忠。
可这尽的是什么忠?
建文帝软弱无能,齐泰、黄子澄那帮书呆子除了会瞎指挥、会猜忌武将,还会干什么?盛庸那么能打,结果在淮河因为粮草不济败得那么惨,转头就被那帮文官参了一本,差点掉脑袋。
而他陈瑄呢?因为父亲是老侯爷陈平,他总被那些自诩清流的文官排挤,这次让他带着这支偏师缩在这小河沟里,明摆着就是当炮灰。
现在,燕王来了。
燕王是什么人?那是太祖爷最像的儿子,那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统帅。
更重要的是,蓝玉那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黑龙舰队把南军主力炸了个稀巴烂,偏偏留下了这一段水道,还特意派人送来了马掌柜的口信。这说明什么?
说明天下大势,已经不在南京那边了。
“投!”
陈瑄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那张本来还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此刻满是狰狞和决绝。
“反正都是个死,不如搏一把富贵!传令下去!”
“把咱们带来的那三十艘平底大沙船,全部把帆落下,把舱板拆了,腾出最大的地方!还有那些蜈蚣船、快艇,全部清理出来!”
“侯爷?这是要做什么?”副将愣了一下。
“做什么?”
陈瑄冷笑一声,把朱棣的那封亲笔信揣进怀里,“去接咱们的新主子……过江!”
……
月黑风高。
为了不引起黑龙舰队(虽然他们好像也不怎么管)和南岸残余南军的注意,陈瑄特意选了这个时辰。
江北的一处荒滩上,朱棣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几万大军,鸦雀无声。即使是战马,也被裹了蹄子,戴了嚼子。
朱棣站在最前面的浅滩里,江水没过了他的小腿。他在等。
“王爷,这陈瑄……该不会晃咱们吧?”
邱福在旁边小声嘀咕,“那帮南军水师平日里可是最滑头的。”
“他不敢。”
朱棣看着漆黑的江面,语气肯定,“蓝玉已经把桌子给他摆好了,刀也递到他手里了。他要么拿刀切肉吃,要么……就等着被蓝玉那把大刀砍死。”
话音刚落。
江面上突然亮起了三盏红灯笼。
一盏高,两盏低。这是约定的信号。
紧接着,沉闷的划水声和船板撞击声从黑暗中传来。
“来了!”
朱棣精神一振。
只见几十艘巨大的沙船,像是黑夜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靠上了荒滩。
领头的一艘快船上,一个穿着南军号衣的将领跳下来,几个大步冲到朱棣面前,“扑通”一声跪进泥水里。
“罪将陈瑄,拜见燕王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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