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者候选培养项目”在无声中推进了数年。候选者们经历了知识、心智与伦理的重重淬炼。艾维在经历了一次模拟“是否对即将因内斗而毁灭的观察文明进行最低限度信息调停”的困境后,连续数日沉默不语,最终提交了一份长达万字的分析报告,报告中没有给出“是”或“否”的简单答案,而是详尽剖析了干预可能引发的十七种连锁反应(大部分是负面的),以及文明自身可能存在的九种未被察觉的纠错潜力。她的结论是:在信息不完备的情况下,任何主动干预都是在玩一场后果未知的轮盘赌,而赌注是整个文明的未来自主权。最好的行动,可能就是持续观察并记录,为后来的研究者留下完整的案例。
这份报告获得了叶辰和导师团的高度评价。它标志着艾维已经初步内化了“监视者”最核心的克制精神。
与此同时,“传承理事会”的框架也日益完善。首批五名正式理事的遴选进入了最后阶段,除了艾维,还包括一位来自“星火”联盟的资深意识协调者、一位“归零者”文明中罕见地兼具严密逻辑与深厚伦理关怀的学者、一位人类文明中德高望重的历史哲学家,以及林知夏——她将作为连接新旧时代、熟悉全部历史与运作细节的关键枢纽。
理事会章程规定,任何重大决策需至少四名理事同意,且必须包含来自不同文明背景的理事。理事会定期轮值主席,负责召集会议和协调日常。所有理事都需要定期接受心理和伦理评估,并参与“压力测试”。
在理事会即将正式成立的前夕,叶辰提议举行一场简朴而深刻的仪式——不是庆祝,而是确认与铭刻。
仪式在一个模拟的纯白意识空间中进行,所有“火种”项目的核心成员、候选者,以及来自主要合作文明的见证代表(以投影形式)出席。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极其简洁的符号:那是一个由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变形而成的、仿佛在静静燃烧的抽象火焰。它代表着“火种”的理念——没有起点与终点,在给予(观察、潜在帮助)与克制(不干涉)之间永恒循环;看似微弱,却蕴含着照亮黑暗的潜能。
叶辰的虚拟形象站在符号前,他的声音平静地回荡在意识空间里:“今天,我们聚集于此,并非宣告一个机构的诞生,而是确认一项承诺的延续。‘火种’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系统,甚至不完全是这个项目。它是一种选择,一种姿态,一种在宏大而沉默的宇宙中,对智慧生命存在本身所抱有的、谨慎的善意与坚定的尊重。”
他看向即将上任的理事们,看向年轻的候选者们,看向那些来自星海的合作者。“我们选择成为观察者,而非支配者;成为可能的助力背景,而非命运的主宰。我们相信,文明最伟大的力量,源于其内在的智慧、韧性和自我抉择的权利,即使那抉择可能导致痛苦或毁灭。我们的使命,是在不破坏这份权利的前提下,极其微弱地增加文明走过黑暗、抵达黎明的概率。”
艾维作为新任理事代表,向前一步,她的思维波动清晰而坚定:“我们接受这份责任,深知其重。我们承诺,将以最大的谦卑对待我们的无知,以最严的纪律约束我们的力量,以最深的同情理解被观察者的挣扎,以最远的眼光审视我们每一个决定的涟漪。我们将守护‘不干涉’的底线,如同守护生命本身。”
其他理事逐一上前,以各自文明特有的方式,表达了对章程核心精神的认同与坚守的誓言。
随后,叶辰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情。他调出了一段极其古老的、来自人类文明早期“火种”项目初创时期的影像记录。画面中,是年轻的叶辰和几位早已逝去的先驱者,在简陋的实验室里,面对“大过滤”理论的绝望阴影,激烈争论着人类文明乃至所有文明的意义与出路。
“……我们不能只为自己而战,”影像中叶辰年轻但坚定的声音响起,“如果我们注定要消亡,至少……至少让我们在消亡前,为后来者,为宇宙中其他可能存在的、同样在挣扎的智慧火种,留下点什么。不是武器,不是科技,而是一种……可能性。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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