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春末,当姑苏的最后一株晚樱也落尽芳菲,魏无羡的修为终于恢复了七七八八,魂心稳固,再无隐痛。蓝忘机本命精血的损耗也经由姑苏秘法、云梦灵药与近一年的精心调养,补回了大半。只是二人修为较之巅峰时期,终究略逊一筹,但这于他们而言,已是最完满的结局。
“蓝湛,我们走吧。”
这一日清晨,魏无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着在静室中最后一次检查行装的蓝忘机,如是说道。窗外,天光正好,流云舒卷,正是远游的好时节。
蓝忘机将最后一件叠好的雪白中衣放入行囊,系好袋口,转身,看着魏无羡。那人只简单束了发,一身利落的玄色衣衫,腰间挂着陈情,脸上是掩不住的、对广阔天地的向往,眼神明亮如昔,甚至更添了几分历经生死后的豁达与通透。
“好。”蓝忘机应道,没有多余的叮嘱,也没有反复确认。他知道,魏无羡准备好了,而他,一直都在。
没有惊动太多人,只与蓝曦臣、江澄等人简单道别,两人便御剑离开了云深不知处。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随心所至,信步而行。
他们先去了江南。乘一叶扁舟,顺水而下,看两岸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在细雨蒙蒙的清晨,魏无羡拉着蓝忘机,跑去西湖边的茶楼,听了一上午软糯的吴语评弹。他听不懂唱词,却听得津津有味,学着那婉转的调子哼了两句,被蓝忘机以眼神制止,怕他惊扰旁人。魏无羡便凑到他耳边,用气声哼,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蓝忘机白玉般的耳垂,悄悄红了。
他们又去了蜀中。御剑穿行于崇山峻岭之间,看奇峰耸峙,云海翻腾。魏无羡对峨眉山的猴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差点被抢了刚买的糖人。蓝忘机一道定身符将龇牙咧嘴的猴王定住,才将糖人救下。魏无羡看着那猴王滑稽的模样,笑得前仰后合,末了,却将糖人掰下一半,塞进蓝忘机手里,自己吃着另一半,眉眼弯弯:“蓝湛,甜不甜?”
蓝忘机看着手中那半块有些融化的糖人,又看看魏无羡沾了糖渍、亮晶晶的嘴角,轻轻“嗯”了一声,低头,舌尖尝到一丝陌生的甜。
他们还去了西北大漠。黄沙莽莽,长河落日圆。魏无羡在沙丘上撒欢奔跑,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又差点陷进流沙,被蓝忘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夜晚,他们在篝火旁露宿,看星河低垂,仿佛触手可及。魏无羡枕在蓝忘机腿上,指着天上星辰,胡乱编着离谱的传说,说那颗最亮的是蓝启仁老先生,旁边那颗小的是被罚抄家规的景仪,逗得蓝忘机嘴角微扬。夜风寒凉,蓝忘机将他往身边带了带,用披风裹紧。
一路向北,他们甚至重回了北境。只是未再去那苦寒的绝壁冰原,而是在边缘地带,寻了一处可眺望雪山的高坡。寒风依旧凛冽,但阳光正好。蓝忘机取出忘机琴,置于膝上。魏无羡也拿出陈情,在指尖转了个圈。
“蓝湛,”他望着远处连绵的雪峰,那是曾经死战之地,如今平静安宁,“合奏一曲?”
蓝忘机颔首,指尖轻抚过琴弦,一串清越空灵的泛音流泻而出,如冰泉初融,雪落松枝。是《无羁》的曲调,却又似乎融入了些别的韵味,更加开阔,更加辽远,涤荡尘嚣,洗尽铅华。
魏无羡闭目聆听片刻,将陈情凑到唇边。清越的笛音悠悠响起,并未如往常般诡谲多变,而是出乎意料地清正平和。笛声循着琴音的轨迹,却又并非简单跟随,时而如风拂过雪原,温柔缱绻;时而如鹰击长空,自由翱翔;时而又如故人低语,诉说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未来的期许。
琴声是山,是稳固,是沉淀了岁月与深情的底色;笛声是风,是流水,是穿越生死、不改赤忱的自由灵魂。两者交融,相辅相成,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与力量。不再是昔年玄武洞中的仓促应和,也不是射日之征战场上的激昂铿锵,更非对抗“源眼”时的悲壮决绝。而是历经了千帆,尘埃落定后,灵魂共鸣的宁静与喜悦,是携手看遍山河、心意相通的无言默契。
笛声清扬,牵引着琴音在雪原上空盘旋上升;琴声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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