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安安一步步地靠近那巨大的光球。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仿佛都变得更软、更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稀释了。
空气中弥漫着并非温度的光热,那光球悬在视线的中央,青白交织,既像冷月又似暖阳,静谧中涌动着无穷的吸纳之力。
她起初还能控制自己的脚步,但很快便发觉,这不是她在走,而是空间本身在将她轻柔又不可抗拒地推向前去。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温柔而庞大的手,正将她引向光的中心。
她感到自己的衣角无风自动,发丝微微飘起,朝着光球的方向——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牵引,让她心跳加速,却又奇异地并不感到害怕,只是有一种深深的、宿命般的恍惚。
当距离缩短到不足一米时,那青白色的光芒不再只是照耀,而是仿佛拥有了实质的生命。
它们化作无数纤细而柔和的光丝,如同春日里最早探出的藤蔓,又像静谧流淌的光之溪流,朝着她的身体蜿蜒而来,轻轻触碰到她的皮肤,然后——毫无阻碍地渗透进去。
没有疼痛,只有一阵阵温凉交织的涟漪感,从肌肤表层直达骨髓,再漫向四肢百骸。
言安安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不是惊呼,而是某种超出理解的惊讶。
她抬起手,看着那些光丝没入自己的指尖,手臂内的脉络仿佛被瞬间照亮,呈现出半透明的、流淌着微光的奇异景象。
“看你很紧张的样子。”
渺然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平稳而包容,像一阵抚过湖面的微风,将她从出神的状态中轻轻拉回些许。
“不必担忧,这一切都是必然的过程。”
渺然站在她侧后方不远的光晕边缘,身影有些模糊,唯有声音清晰而充满某种悠远的回忆意味。
“想当初,无数兄弟姐妹在回家的时候,也和你一样,心中满是忐忑与陌生。那种感觉,就像阔别已久的游子站在故乡的门前,近乡情怯,既渴望又惶恐。”
渺然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温暖的笑意,“但是他们现在呢,呵呵,你可以看到的,他们都很舒坦,沉浸在永恒的安宁与圆满里,没有一丝紧张的样子了。”
“回家”?“兄弟姐妹”?
这两个词,像两枚烧红的钢钉,又像两道温柔至极的召唤,一前一后,重重凿进、又轻轻落入言安安的心湖。她的胸腔里,那不属于凡俗躯体的光流正不受控制地窜动,带来一种既酥麻又灼痛、既膨胀又虚无的奇异感觉,仿佛她的五脏六腑正被替换成纯粹的光,每一次搏动都溢出体外。
她狠狠掐住自己的掌心,用那点尖锐的肉体痛楚作为锚点,强行将几乎要随着光流飘散纷乱的心神拽回躯壳。
渺然的话语还在耳畔残留着回音,她顺着那话音的余绪,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抓住一根缆绳,缓慢而坚定地,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悬浮着的青白色光球深处。
起初,那只是一片浑沌的、没有边际的朦胧光辉,柔和却拒人千里。
但这一次,当她凝聚了全部的意识,将视线如锥子般刺入时,景象变了。
仿佛焦距被微妙地调整,又仿佛那光球本身响应了她的注视,内部混沌的光骤然沉淀、分离,显现出令人窒息的层次与结构。
那里面,密密麻麻,却又井然有序,如同被无形之手精心排列,静静地悬浮着无数人影。他们的身形轮廓,与她——言安安——有着一种让她骨髓发冷的、惊人到诡异的相似度。
那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一种根源上的同一性,如同同一棵树上落下的所有叶片,脉络的走向都遵循着唯一的蓝图。
他们姿态安详,双手交叠于胸前或自然垂落,双眸紧闭,面容平和,毫无挣扎或痛苦的痕迹,就像……
就像深眠在温暖母腹羊水中的婴孩,沉浸在亘古的安宁里,与外界的一切喧嚣无关。
而就在言安安的目光,带着惊悸、探寻与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渴望,真正触及到那最前排人影面孔的刹那——
毫无预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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