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晨雾如浸透毒汁的鲛绡,将安阳王府层层裹进诡谲轻纱。曼陀罗的腥甜与艾草的苦香在雾霭中缠绵交织,腐烂的桃花瓣铺就暗红地毯,每一步踩踏都发出令人牙酸的绵软声响,仿佛大地在无声呻吟。叶沫儿踩着吱呀作响的竹编药箱穿行其间,箱中瓷瓶相撞的叮咚声,宛如毒蛇吐信般渗人骨髓,在寂静的庭院里荡起阵阵寒意。
转过月洞门,一抹茜色在猩红花海中若隐若现。叶青儿跪坐在曼陀罗丛间,月白裙摆铺展如凝霜,素手握着银剪轻轻落下。沾着夜露的毒花根茎断裂瞬间,水珠顺着绸缎蜿蜒而下,在裙角晕开深色痕迹,宛如墨滴在宣纸上晕染。她垂首专注的模样,恰似误入魔境的皎月,眉梢眼角流转的清冷,比朝露更清冽,比霜雪更莹润,美得令人屏息,又无端生出寒意。那睫毛轻颤间,仿佛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秘密。
“姐姐这般好看,若没有些护身之术,怎么行呢?”叶沫儿倚着雕花门扉轻笑,眼波流转间泛着幽绿的光。她抬手时,三根淬毒银针从袖口滑落,在晨晖下泛着孔雀尾羽般的妖异蓝光。眨眼间银针擦着叶青儿耳畔钉入廊柱,惊起檐下白鸽扑棱棱的振翅声。纷飞的羽毛如雪片坠落,叶青儿缓缓起身,唇角勾起一抹似曾相识的冷笑,那弧度竟与叶沫儿如出一辙,让她原本柔和的面容瞬间染上几分妖冶。晨光洒在她脸上,将那抹冷笑镀上一层诡异的金边。
“沫儿,为何我记忆里的人总是模糊?”叶青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银剪,声音像是被晨雾浸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姐姐,你之前头部受过伤,过段时间就会慢慢好了。”叶沫儿凑近时,发间传来曼陀罗的甜腻香气,如同无形的网,将人笼罩,“你安心留在王府,王爷对你一片真心。”她的手轻轻搭在叶青儿肩上,掌心的温度却透着丝丝凉意。
叶青儿垂眸望着裙角的水痕,良久才轻声道:“好,我听你的。”声音轻得仿佛一片羽毛,随时会被风吹散。
此后半月,别院梧桐树上布满狰狞剑痕。萧景瑜常披着玄色大氅隐于假山后,目光炽热而紧张地注视着叶青儿舞剑。她执剑的手腕翻转如灵蛇出洞,剑锋劈开薄雾时带起破空锐响。春日的柳絮被剑气绞碎,化作纷纷扬扬的雪幕,衬托着她鬓角凌乱的发丝。每当剑穗扫过她的脸颊,那转瞬即逝的阴鸷神色,都让萧景瑜想起叶沫儿把玩毒蝎时的眼神。曾经抚琴时,那双会为断弦垂泪的纤细玉手,如今布满薄茧,挥出的招式招招狠辣,再不见沈梦雨当年拨弦时的温婉雅致。她舞剑的身姿利落如鹰,却让萧景瑜感到陌生而心悸。
某个暴雨倾盆的夜,萧景瑜途经药房窗下。雨帘冲刷着瓦片,却掩不住屋内飘出的笑声。“这鹤顶红混着西域奇花……”叶沫儿的声音裹着蜜般的甜腻,“只需半滴便能让百人窒息。”话音未落,屋内传来瓷器相碰的清脆声响,叶青儿突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那声音像是淬了冰的银针,直直刺进他颤抖的心尖。透过朦胧的窗纸,摇曳的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窗棂上,交织成诡异而魅惑的画面——叶青儿正将剧毒粉末撒入药罐,唇角扬起的弧度,比曼陀罗花瓣更妖冶,比夜色更深邃。她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晃动,宛如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够了!”萧景瑜猛然踹开雕花木门,铜环撞击声惊飞梁上燕雀。叶青儿缓缓抬眼,眸中寒意比早春的冰棱更凛冽,直直撞进萧景瑜眼底。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彻骨的冷意,仿佛千年不化的寒冰。
萧景瑜攥着腰间虎符,指节深深陷进鎏金纹路,掐出月牙形的血痕:“叶沫儿,即刻启程前往北疆宁国!萧景钰狼子野心,你潜入宁王府蛰伏待命!”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难掩语气里的慌乱——他急于将叶沫儿支走,仿佛这样就能将叶青儿拽回往昔的梦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颤抖的尾音。
叶沫儿把玩着淬毒匕首逼近,烛火在刀刃上映出扭曲的人影:“王爷可是要置办他的面皮?”她忽然贴近萧景瑜耳畔,压低声音道:“不过在此之前——”话锋一转,猛地勾住叶青儿的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八一中文网】到浏览器书签。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小说!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